卑谬?
却夏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唐茂也知晓却夏没听说过卑谬,因此缓缓解释道:“那是西南最边的一座城,已然是边境之城了,一墙之隔便是蒲甘,他们虽然是我们的附属国,但只有朝贺时会献上贺礼,派遣使臣来祝贺外,其余时候鲜少走动。”
“至于卑谬,大约在十年以前,那座城市还属于蒲甘,但后来他们内部爆发战争,卑谬百姓不堪其扰,倒是干了件惊天之事。”
“小唐大人说的可是卑谬举城投诚一事?”
本来在一边安静听着的赵大夫,也忍不住插了句话,却夏听得一愣,“投诚?”
“对,当时的卑谬联合一城的百姓,向占城守军献上了无数食物,甚至献上了他们的武器,就为了举城迁入我国。”
听到这,却夏抽吸一口冷气,喃喃,“他们这样的举动,和叛国无二了。”
“可不是嘛,”唐茂想着,这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秘密,况且自家主子和却大人的关系,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越说越来劲,“当时占城守军听到这消息时,还以为这是蒲甘人的诡计,但看到卑谬运来的粮食和武器,都呆住了。莫说咱们,光是以前的朝代也没见过这样的事啊。”
“哦对,却大人没去过卑谬,也不知道蒲甘,我跟大人简单说下这两地的情况。”
“蒲甘国地小,兵力弱,但在十年前他们还是富饶过一阵的,兵力嘛,虽然比不上我们,也算能自保,总的来说,蒲甘和我们的关系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自从他们内部乱起来之后,民生和国力都大不如前了,而卑谬大抵是因为紧挨着占城,见着了里面的安稳日子,再去想自家的内乱,越想越不舒服,这才决定叛国归顺。”
这都是唐茂的分析,但却夏觉得他分析得也有道理,在古代,边境向来是被权利中心遗忘的地方,多得是不毛之地,在战乱时饱受战火威胁,在平时又受尽冷眼,除了守卫在边境的战士和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外,没人会对边境之城多一分青眼。
而当时的战争不是他国来犯,而是自身内斗。
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对渴望安宁的人们来说,又怎么会不心寒呢。
却夏并不了解别国是怎么想的,但忠于国家的这个信念,自小便被灌输进她的脑海里,即便穿越到了古代,她也没想过叛国什么的,这蒲甘人究竟是遭受了什么,才会宁愿抛弃自己的国家,去换取一份平静。
“要说这卑谬的人狠起来,也是真的狠,派人送礼投诚之后,便关上了城门,任蒲甘国派人如何攻打,就是不肯出来,也亏得他们原先内斗损了不少兵力,不然耗下来,这卑谬纵然再怎么易守难攻,也扛不住。”
说到此处,却夏也品出不对来了,“但陛下并不会这么轻易就把卑谬收归,这在外交上是不合理的。”
“却大人竟也懂外交!”唐茂很是惊讶,“您说对了,卑谬投诚后,守军将此事告知陛下,陛下虽心动,但也知晓这件事师出无名,贸然把别国城池收归自己名下,这势必会让本就虎视眈眈的他国借机掺和进来,到时候局势是对我们不利的。”
“于是当时便有人提议,可故意挑起蒲甘和我们之间的战争,顺理成章出兵镇压,也能把卑谬合理收下。”
却夏轻轻抽了口气,心想你们玩政治的心真脏啊。
蒲甘本就被内斗耗了不少人力物力,又出兵去打卑谬,这下陛下出兵甚至不需要耗费多少兵力,简直就如探囊取物一般,就把卑谬和蒲甘同时收下了,而那卑谬也能顺理成章脱离蒲甘国。
虽面容上仍有区别,但实际上他们已属于大魏国。
这样一来,大魏国疆土扩大,附属国又有增加,甚至师出有名,别国一点沾手的机会都没有,还能稳住名声,简直是一举数得。
赵大夫笑起来,语气中带了细微的嘲讽,被却夏察觉到。
“这一战倒是儿戏。”
知晓实际内情的都觉得儿戏,但哪又如何呢,反正史书不会记载这些,只会告诉后世,陛下在位时扩大了疆土,这便足够了。
饭饱后几人原路返回,吴叔和赵大夫回了院子,却夏站在门口和唐茂说话,“我明日打算回一趟家,把豆儿阿奶接来,这里就劳烦你多多照应了。”
“哎,大人哪里的话,”唐茂见却夏这般客气,连忙摆手,“这附近还有不少弟兄隐在暗处,明日大人启程时,我喊几个弟兄护大人回去。”
这下却夏没拒绝,因为她知道拒绝也没用,唐茂都说这是隐在暗处的人了,即便她拒绝了,但明日出发的时候人家偷偷跟着,以却夏的本事也发现不了,不如干脆点同意了算了。
次日一早,赵大夫如常去给豆儿施针,却夏已经租了辆马车回安清村了。
大半年未回,却夏入了村后也不着急回自己的院子,径直让马夫驶到了阿奶家门口,自己跳下马车后便钻进了阿奶家院门。
“阿奶!”却夏找了一圈,在后院一块小菜地上找到了正在给菜地浇水的阿奶,而后者看到却夏,明显眼睛一亮,忙放了水瓢走过来,“你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