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予圆去学校附近找了一家便宜民宿,50块钱一晚,新人优惠券减21元。
地铁冗长的路线让他冷静下来了,他忽然反思出一个结论——给林涌喆打电话,是个毫无必要的举动。
即使宋恒志把那些不体面的东西全都透给林涌喆,他被林涌喆讨厌了,也不会影响到林涌喆的幸福,不会破坏林涌喆和池影的夫妻和睦,恩爱有加。
他在林涌喆面前哭哭啼啼,维护体面,实在是多此一举,居心叵测的勾搭。
他还是对他的心思抱有期望。
口口声声坚持的道德观念,因为他的越界被一层一层剥开,露出了虚伪的核。
宋予圆靠在玻璃上望着摇晃的扶手,弯了弯唇,无声地骂了自己。
民宿的对面是一所中学,旁边就挨着南海大。
宋予圆从地铁过马路,碰到了一群高中生放学。
他听见旁边有个女生说:“在此中学读书,是我这辈子离名校最近的时候了,好羡慕,我也想进去接受高等教育的洗礼,什么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啊,我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教育,这个死高中天天考考考的。”
“不是啊,还可以进去扫地。”
“哦,那很好了。”
这边的红灯比较长,宋予圆搭腔:“南海大也没什么好的,制度的压力导致很多老师无心教学,上课念ppt,一堆冠冕堂皇的要求,大家一起浪费时间,有的学生沦为苦力,还有老师出轨,在课堂上骂老婆,某些学生素质也很差,出轨、恶意竞争、作弊,南海大学让你们失望了。”
“我去,真的假的,那我不考了。”
宋予圆觉得给高中生随意灌输悲观的东西不太好:“无论到哪里去都有好人和坏人,虽然南海大一团糟,我还是遇到了一些好的老师,你们去考更好点的学校,更有可能遇到多一点好老师,和好的老师交流,那种感觉还是很好的。”
吐槽应试教育的那位女生问:“那是什么感觉呀?”
宋予圆想到很久之前,他把自己写的诗递给在松露湖边开社团读书会的林博士看,林博士没有硬夸,也没有批评,而是给了他修改意见,还让其他社员发表建设性的看法。
宋予圆说:“那种感觉,如沐春风。”
同一个词出现在不同的媒介里,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俩女生第一次感受到应试教育之外的“如沐春风”,眼里都冒出了星星。
绿灯行,俩女生跟他告别,宋予圆挥挥手,让她们高考加油。
宋予圆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生活处处有林涌喆的,他叹了口气走进了破旧的民宿。
民宿的灯光很暗,所有地方看起来都很脏,宋予圆没有安全感,他把内裤洗了挂在空调下面吹,在床上铺满一小片卫生纸垫着,光着屁股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他在“荒原诗社”的群里看到了林涌喆的通知,是凌晨2点多发的。
泳池(大桔子。):同学们好,转社团关系第一次会议需要所有主干成员出席,线下拍照留档,今天晚上放学能否抽出20分钟,我们去教学楼开个会。
当时只有”虎狮“小迷弟一个人回复“收到”。
林涌喆没有管理员权限,第二天早上4点多艾岩才在群体@所有人。
七点多主干成员分别有社长、副社长,还有几个部长都紧接着冒泡了。
方宇哲是摄影部部长,他也跟着扣了1。
艾岩什么干部都不是,就是一个打杂的,负责最早起床动用管理员权力@所有人。
任劳任怨的艾岩此时刚早起拉完肚子。
从俄罗斯回之前吃了kfc,艾岩一落地就找厕所,到回到出租屋拉了好几遍。
艾岩侧躺在床上,手里抱着微信读书,郝时节从背后抱着艾岩,两人在看《微物之神》。
郝时节揉他的肚子:“你们诗社最起码加一个内勤部,不然真对不起你杂七杂八的什么都干。”
艾岩恹恹地说:“举手之劳。”
郝时节说:“丸子是道德标杆,你是劳动委员,我负责颁奖。”
“滚。”
宋予圆的手机安静了一天,没有接到任何电话。
晚上,他直接从教室下楼前往开会地点,见还没有人到,有些犯怵地跑去隔壁教室磨了时间。
他隔一会儿出去看一次,看到第三遍的时候碰巧遇到林涌喆从走廊尽头拐过来,旁边还并排走着长发披肩的舒雅,她的裙摆随着跨动飘逸,柔软地扫到林涌喆的长裤。
宋予圆拳头攥了松,松了攥,最后他龇牙咧嘴地迎面走过去。
鼓起酒窝对俩人说:“你们好呀。”
尴尬的是,两人对他的出现好像毫无兴趣。
舒雅斜斜脸看他,那姿态状似打量,又有点像翻白眼,“嗯”了一声。
林涌喆更是冷漠,微朝他点头回应,便和舒雅道别,转身走进了教室。
裙摆经过他身边,好像很用力地扇了一下,宋予圆腿上的火辣辣滞留了许久。
他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
他也承认昨天的演技过于拙劣,他惹林涌喆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