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苔......我中奖了,中奖了。”又不是大额彩票,也不知道激动个什么劲儿,反正分享欲很强。
郝时节问:“喝酒了?”
对面没回答,只听到小声尖啸,接着是隐忍不闹的哭。
“中了多少?”郝时节问。
“中了好几个......”抑制不住叫了他的名字,“......林涌喆。”
然后把电话给挂了。
郝时节受惯了他的多愁善感,每次前摇都是话变少,对人爱答不理,再然后消失一段时间又焕然一新活力满满。
大学有什么心事多靠微信联系,打电话少见,面对面主动倾诉也少见。
在宋予圆上一段感情期间,找他的次数寥寥无几,分手像是摔碎了情绪稳定剂,暴露出来的负面情绪反倒多了起来。
新感情再不顺也不至于被林教授搞哭成这样。
人林教授上高中时候半夜小偷进家都礼貌地从大门给请出去的性子,估计日常中没什么事是他会搞到大发雷霆,两败俱伤的难堪境地的。
同性恋对林教授来说跟多体验一种新事物没差。
多是宋予圆心态没理顺,自己攻击自己呢。
郝时节给他发了几大段微信,大概是讲了一个故事。
宋予圆随便浏览了一下,里面说什么郝时节有一个朋友抢了姐姐的相亲对象,自誉为“爱情劫匪”。
看完他就忘了,只知道这群人真是牛逼,他做不来。
他被自己的逊色蠢哭了。
他无意识地靠在路边的长椅上,不知道怎么的,就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涌喆声音响起的时候,酒精就跟火箭似的,把他冲得找不着北,话自然也往胡的方向去。
“涌喆哥......你别说......你先听我说......”
林涌喆还挺乖的,真的没有说话,宋予圆放下了心。
“你是云,她要落下来,你接住她了,肯定很好的。”
池影不在家。
“......怎么找别人啊?你来我这儿...咱们说说话......不好吗?”
“你说好不好,你来......来我这儿...”喘息声接连着口齿不清的话不绝于耳。
林涌喆接到两个小姑娘,回家的路上,在车上用公放接了电话。
他半天遇到两个醉鬼,一个尽耍酒疯,另一个每句话他头脑都转得厉害。
秦可昕坐在副驾,对面声音一出来她就不明觉厉地竖起了耳朵。
音频里那些话虽断断续续,但信息量极大,弄得她浮想联翩,在脑海里连了一串又一串故事。
最后逻辑通顺的前因后果被她给理出来了。
她小舅可能包养小男孩了,小舅有了新欢,把小男孩抛弃了,哭得好伤心来求他回到他身边。
可惜她小舅把公放关了,接下来的情节一概没听到。
只是她听到小舅此刻的语气惊得屏住了呼吸。
实在想象不出沉稳自持的小舅语气软下来的样子多情得不像话,哄着问对方:“在哪呢,那棵黄连木?”
卧槽,还有定情神树!
“在路边吗,身后有什么?”
没有直接问,以免吓到男孩!
“西环北路...有如家啊,那你去开个房间,我等会儿过去。”
秦可昕假装观赏外面的路灯杆,绷弯了嘴角向下撇,从座椅缝回头跟林空对暗号,林空面无表情,似乎没觉得这电话的内容有何不妥。
她只好自己默默脑补,眉毛和发际线快重合了,视线扭曲得不行。
“现在?现在我在堵车。”
沃尔沃在高架上80码速度还在往上提,根本就不堵车。
“听话,别乱跑,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车里一片安静,秦可昕忍不住说:“小舅,你把我们送到门口就不用管了,你去忙你的事。”
到了小区路边,林涌喆交代了几句,把钥匙给她们了,让林真牵好两个姐姐,自己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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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圆颓废地从长椅上滑下去,后颈卡在椅背上,倒吊着眼睛看着“如家”酒店的牌子。
吊累了他跑去前台开了房间,说是标准间没了。
这都无所谓,他们又不是去宾馆睡觉的。
他一身汗,好奔溃地在空调风下面淋,希望可以淋出香味。
淋干了,他就靠在门上,给林涌喆发房号。
他已经想好了,等林涌喆来,他要好好说说他,怎么能背着妻子做那种事情呢?要好言好语地劝告他回头是岸,给他出主意。
如果林涌喆过得不幸福,他是支持他离婚的,反正,得先离婚,再和舒雅在一起。
这些问题都解决掉了,他或许还能问问林涌喆,宋予圆人怎么样。
从挂了电话开始林涌喆一直在考虑怎么跟他聊。
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搞清楚宋予圆哭的原因,再对症下药。
林涌喆敲了好几下门,最后门开了,他的手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垂下眼睛时面无表情,怀里多出来一个蓬松凌乱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