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人来人往,坐在车里就能看到源源不断地人朝直梯走去。
宋予圆在座椅上动作纠结,他的裤子汗湿了。
去掉尾巴后没了遮挡,这样走出去和裸奔没区别,他的后背还露了很多,实在不雅。
林涌喆从刚才聊天后就一直注意着宋予圆,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察觉到,他自认为很好猜,没等人跟他提需求:“外套需要吗。”
宋予圆顿了一下,点点头。
林涌喆的肩背还是宽厚的,他俩身高差了十几厘米,加上宋予圆明显的弧度,西装将将好好盖住了屁股。
狐狸耳朵和假发都扔车里了,头发乱糟糟的,他索性胳膊插进两只袖子,不再披着,走几步就摆弄发型。
走到餐馆门口被大型鞭炮卷儿展开似的队伍拦住,宋予圆又烦又丧,在几人身后偷偷扯了头发,发小脾气。
商场很吵,怕人掉队,林涌喆回头找人,看见了这个炸毛的景象。
他走过去头微微低下,凑近说:“他们取号排队,我陪你回去拿东西?”
“这可是你说的。”
枪药来的莫名其妙,林涌喆没在意,跟着他原路返回。
“小宋,我得罪你了?”停车场很暗,林涌喆手的大鱼际轻碰了一下气鼓鼓的后脑勺。
“你猜。”宋予圆说。
要猜的太多了,猜不过来。
两人雷厉风行,赶在晚高峰前到了目的地。
宋予圆家是一个不怎么高档的别墅小区,车是可以直接开到家门口的,旁边就挨着小广场,这会儿很多老年人出来遛娃。
他一下车,就有一个小孩窜过来,撞他身上,后面跟着一个慢悠悠的大人,是嘴碎老头。
宋予圆挺讨厌他的。
小区里有一群老头喜欢聚小广场打牌。这人嘴碎到什么程度,各种邻里家常传闻都经他口出,甚至把他儿媳妇怎么喂奶的都描述给外人听,他儿媳妇是南海一中的老师,宋予圆母校,因此,他当着所有老头的面儿骂他为老不尊的下流货。
兴许是他不会骂人,骂完后所有老头都笑了,宋予圆还没明白他们什么意思,就被宋恒志领回家骂了,说给他丢脸了。
他没想到小时候崇拜的父亲竟是个如此低俗的人。
“这是宋家的老二吗,这是从哪儿回来了,打扮得......那叫什么...什么花枝招展。”嘴碎老头笑得银牙都亮出来了,“夜店回来的啊。”
宋予圆看了一眼,没理,直接进了家门。
照着在林涌喆家过个一年八载,翻箱倒柜找了不少东西,用小号行李箱装了。
担心碰到宋恒志遛弯回来,他忙得很快,下他家的破楼梯还滑跤了,一屁股磕在台阶上,眼冒金星。
行李箱咚咚锵锵滚到一楼。
一摔一疼一缓,他在家门口遇到了宋恒志。
宋恒志在和林涌喆说话,两人就站在车边上,刚才嘴碎老头的孙子撞到他的地方。
“林涌喆,开下后备箱。”宋予圆没管宋恒志吃人般的脸色。
林涌喆正接过行李箱,被宋恒志按下了。
“你过来。”宋恒志把行李箱拉到院篱笆里面,扔在一边,掐着宋予圆的胳膊肘。
即使隔着西装,还是很疼:“别碰我。”
“我是你老子我还不能碰你了?外面那些男的就能碰你?”
胳膊被猛地一甩。
“我是同性恋,不是□□的,我和我对象那是正常恋爱,比你和我妈正常。”
只感觉到脸被粗糙的老茧挫了一下,视野便落到了隔壁家的竹篱笆,里面有一个小孩玩的脚踏车。
没有回正,余光还有林涌喆的身影,又听到宋恒志说:“刚才有人告诉我,你从一个男人的车下来,打扮的.......男不男女不女的!你看看你自己,你好意思出去见人吗?!我现在就要让小林知道,你的那些......龌龊的心思!”
本就距离不远,这些难听的训骂全都能落到林涌喆耳朵里。
宋予圆瞳孔蓦然放大,抓住宋恒志的手臂,可捂不住他的嘴。
“小林你听着,我家这小子就是个变态!他喜欢男的,夜里不睡觉对着你的视频干那种事情!哪种事情?他对着你□□!”
他找救命稻草似的看向林涌喆,却发现林涌喆在看自己的父亲,像是在认真地听讲。
视线真正落到他眼里的时候,冷淡得像两根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