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车门,没拉开,准备打电话。
吃了一个多小时的饭,街边原先亮着的店铺都关了,只剩一家水果店。
林涌喆盯着那块牌子上的字许久,想起十五岁的宋予圆把他的名字拆成“桔”作收件人,写明信片给他。
宋予圆从水果店出来,过马路朝斜对面走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朝他招手。
林涌喆挂掉手机,在沃尔沃闪了两下后上了副驾。
“喝酒了,你开。”
林涌喆吃完果切去洗手。
宋予圆没吃几口饭就去刷牙了,此时在漱口,兴许是担心沾到水,将宽松的上衣围腰,多余的布料束到身后,拧细了后打了个结。
屁-股没了遮挡,翘得更加明显,圆滚滚的,随着上半身的前倾和后仰,中间那道缝时而夹住,时而松开,仿佛始终逮着某种东西,逮到就放,放了又逮。
林涌喆移开视线,走过去:“让让。”
宋予圆往后靠靠,并没有让,俄罗斯方块似的,有所差别的是这个‘空缺’会动。
透过镜子,宋予圆的眼睛像一颗明亮的琉璃子,镶嵌在曼妙的闭合曲线里,神气得不得了。
林涌喆直接贴着他的后背,把他压-在了洗手台上,暴风式冲手,两个肩膀夹得厉害,下面倒是很绅士地保留距离。
赖不住宋予圆不要脸,往后一顶,做对了题,却没分。
林涌喆关掉水龙头,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余光里有他的轮廓:“你就是这样追到你前男友的?”
“他比较好追。”宋予圆看着镜子。
林涌喆的眼睛没看他,落在他的胸襟,上面图案没有,空空荡荡的,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追的?”
宋予圆左手按在他的右手上,擦着滚热的胸膛转身,肌肉线条划着他的半只肩头擦出了酥麻。
接着右手也叠到另一只左手,两人面对面,宋予圆被圈在手臂里。
宋予圆学着那个优雅的女人搔首弄姿,翘着眼尾盯上他的眼睛,声轻如幼小的火苗,造小小的浪扑到林涌喆的嘴唇上:“.......我教你好吗?”
林涌喆没出声,垂下的睫毛,从下往上看叠成了凌厉的线条,却在酒精的作用下漏了破绽,倏地柔成一道浅波,压了上来。
暧昧的小调前奏摇起,宋予圆闭上眼睛,以为会等到他想要的。
而热量却偏离了重心,在颈侧骤然聚集,下巴被肩膀顶得很高,喉咙边划着,边吞出呜咽。
嘴唇错到他的耳边,粒粒分明地轧入敏感的耳道:“宋予圆,早上问你大三下的规划,准备好说给我听了吗?”
“你讨厌。”宋予圆嚼着软糖的语气。
扣扣弹弹地踩在人的表面,哪里松动往哪里钻,恰如其分地在心尖儿钻了几个心眼儿,引得大脑钻研出自己的蠢。
林涌喆严重地怀疑,他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职业生涯第一次觉得无计可施。
后来想想也没什么的,他向来是遇强则强,到了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更是流-氓,管它是什么蚯蚓语言,s-ing-ed混着用。
当时英语系向他发来邀请的时候,他也笑了,并将自己的英语四六级分数给友院过目。谁承想对方压根就不在意,点名要让他去开西方文学史,讲中文。
谁会缺那点课时费,结课材料才是真正的大山,最终让他落下决定的是一个叫唐明晗的陌生学生,联系上他,希望他能来带课。
问他为什么,也不说。
拔出萝卜带出泥,留下了一个大坑,林涌喆站在边缘,现在脚下止不住塌方。
“我是为你好,你要是保研,就好好在我家待着,和学习无关的事想都别想......”
“那我要是不保研呢?”宋予圆认真看他,也不闹了。
林涌喆的头后仰了一点,感觉到身前的人因为长时间绷着而止不住颤-抖,说不清的感觉在被他接纳,是一种近似于酒精的兴奋。
他极力地压下去,试图用一句话:“那就想想毕业后做什么。”
林涌喆想走,为时已晚。
整个人要么往水池里倒,要么被撇成一弯弓箭的宋予圆听了,恨恨地一扭脖子,在他的脸侧印上一个吻。
果冻砸进细腻的沙滩,各用各的形态向彼此合缝。
终于,齿尖掐住皮肉,奔腾不息的红色河流架起堤坝,被扭曲,被截断。
颈侧疼痛的来源,是林涌喆在咬他。
宋予圆下巴尖儿直挺挺地戳向天花板,镜前灯烧毁了他的视线,堪堪听见浴室回荡着他们喘息交织的声音。
他胳膊挂在林涌喆灼热的后颈,叫唤着比平时水-嫩一百倍的声音:“嗯......老师......去床上。”
舌苔卷着津液留下一寸寸潮湿,盖过齿痕,踏上新的土地。
林涌喆咬他的喉结,舌尖搅动一番如戏珠,又换成双唇吮吸,仿佛那是一个泉眼,被用力地堕入另一个洞穴。
林涌喆捧着他的脸,眸光垂下,描摹着他的眼泪,顺着脸颊的轮廓流下,沾得满手都是湿的。
宋予圆去碰他的唇,却被始终按得牢,比清乾隆白玉观音坐像手里的夜明珠还要紧,便冒出更多的水来,在林涌喆眼里泛光。
在这最亮的光晕以外,他们站在贴满灰色瓷砖的狭小空间,是一片灰色地带。
他想叹息,从喉咙滚出来的字却是极为堕-落的。
“小宋......”
宋予圆在他手里,看他的那双眼睛水雾结莹。
“......再叫声老师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