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那个永远温柔待人,毫无缘由满心偏爱着自己的人。
方才那一瞬间动摇的心念,让白熙满心充斥着浓烈的羞愧与不安。仅仅只是一点前程诱惑,她便险些动摇本心,这般片刻的迟疑,在她看来便是对二人感情的辜负。浓重的自责紧紧缠绕拉扯着心脏,酸涩与煎熬层层叠叠涌上心头,压得她心口阵阵发闷。
家里的饱饱和哆哆,照旧被放出来在家里玩耍。
往常这个时间白熙早就回来了,唯独今日迟迟不见人影,两个小家伙便乖乖蹲守在门口,一动不动静静等候着自家主人归来。
片刻后门锁轻响,房门缓缓推开,一缕清浅温润的山茶花香率先飘荡进屋。
饱饱立刻弓起身子,哆哆更是兴奋地不停摇晃着尾巴,两只小家伙激动不已,迈着步子兴冲冲就往前凑。它们早已熟悉这股气息,这是它们格外亲近的第二位主人。
景语晗蹲在玄关,指尖还摩挲着哆哆毛茸茸的头顶,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轻叹。
乖崽还没回来。
她心里原本早早攒着满心欢喜,算着往日这个钟点,白熙定然早已回到家中。她便刻意藏起自己归来的消息,打算悄悄推门现身,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眼里,送上一场意料之外的惊喜。
可今日偏偏事与愿违,自己反倒先一步踏进家门。景语晗半点不觉失落,眉眼依旧漾着浅浅温柔。
她转念一想,这般等候也未尝不是另一种美好惊喜。待到满身疲惫的白熙推门而入,看见屋内暖灯长明,又见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满室皆是温热饭菜香,想必心上人瞧见此情此景,定然也会又惊又暖。
墙上的时钟一步步挪向晚高峰过后的时辰,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暖黄的灯光铺满屋子。景语晗轻轻拍了拍饱饱和哆哆,柔声安抚着两只还黏在脚边的小家伙,让它们乖乖去客厅玩耍,自己则转身走进厨房,系上素净的围裙,开始着手准备饭菜。
她动作娴熟地择菜、洗菜、切配,刀工利落又规整,翻炒时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油烟袅袅中,香气一点点漫出厨房,裹着暖意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旁人总觉得她家境优渥,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性子,可只有她和家里人知道,做饭这般能暖人暖胃的事,她早早便学得通透,只是平日里很少展露,唯独对着白熙,才愿意心甘情愿耗在厨房,把满心的温柔,都熬进一粥一饭里。
白熙推开家门走入屋内,耳畔立刻传来细碎的响动,她心头一紧,下意识绷紧神情,眼中瞬间覆上警惕戒备,目光谨慎地扫视周遭,细细分辨屋内传来的声响。
阵阵动静自厨房方向不断传出,她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焦灼,连忙快步走遍屋内各处,急切找寻饱饱和哆哆的身影。直至看见两只小家伙安稳慵懒地蜷在阳台熟睡,安然无恙,她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耳畔依旧萦绕着厨房传来的动静,一个念头骤然窜入脑海,霎时间心底漾开层层暖意,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悸动。她放轻脚步,屏息凝神,缓缓朝着厨房方向挪动,指尖轻轻搭在厨房门板上,小心翼翼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抬眸望去,那道日日思念、刻在心间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暖融融的橘色灯光自厨房吊顶缓缓倾泻而下,温柔裹住景语晗整个人。氤氲升腾的淡淡烟火气萦绕在她身侧,更加柔和了眉眼轮廓。
她身姿温婉立在灶台前,衣袖轻轻挽起,侧脸线条温润柔和,长睫垂落,专注摆弄着手中厨具。眉眼浸在暖光里,眉目舒展,唇角隐隐带着一抹浅浅温顺的弧度,周身漫开一股安然又缱绻的气息。
发丝被暖意烘得愈发柔软,周身糅合着淡淡的山茶清香与饭菜醇厚的香气,整个人安静又恬淡,眉眼间尽是独属于白熙的温柔缱绻,岁月静好,温柔得让人心尖一颤。
一道轻柔的身影忽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白熙微微倾身,将脸颊轻轻贴靠在她肩头,贪婪地呼吸着萦绕在周遭清冽雅致的山茶气息,满心积攒的郁结在此刻尽数消散。
景语晗唇角漾开愈发真切的笑意,手上动作未曾停歇,依旧有条不紊地打理着锅中菜肴,嗓音温软轻柔漫开:“回来了?”
连日积压在心间的烦闷与疲惫,在触碰到这熟悉温度的一瞬,尽数舒缓开来。白熙嗓音带着几分软糯沙哑,低低应了一声。
她稍稍侧过头,轻声问道:“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景语晗浅浅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温柔:“本想着悄悄回来,给某人一份惊喜,看样子,倒是没能如愿制造出预想里的意外。”
话音刚刚落下,一抹轻柔浅淡的吻便轻轻落在她的侧脸,转瞬即逝。
白熙紧紧依偎着身前之人,语气满是真切热忱:“满心都是你,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说罢,便愈发安分地倚在她肩头,沉陷在这份安稳踏实的依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