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殿下殿下殿下。”
“闭嘴!”
齐究终于被他烦得受不了,睁开眼想让他别吵了。
却不想一睁眼就对上席休带着笑意的眼睛。他们不知道何时离得极近,齐究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撒在皮肤上,激起细微的电流,一层一层漫上耳根脸侧。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跳都漏了一拍。
“哥哥,”思绪慌乱间,他听见席休这么叫他。
“别担心了,我真的没事。”
席休好像知道齐究对他这张脸拒绝不了,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试图让齐究原谅他。
齐究平日里很吃这一套,席休有自信。
但这次他的反应却不在席休预料内。齐究听到他的话沉默下来,几个呼吸过后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了,一把拽过席休的领子,拖动伤腿让他稍微吃痛了下。
原本不算长的距离此刻再次缩短,几乎鼻尖相碰,唇与唇之间只相隔几厘米。也让席休看清了在昏暗夜色下被齐究压抑住的怒火。
“没事?”齐究的声音近乎质问,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映出紧绷的下颚线。
“你腿被压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没人找到你?”
席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有没有想过万一拖久了,天黑了,有野兽比我们更先发现你?”
“那个时候你还能笑着和我说没事吗?”
席休哑然,他原想再解释解释,可察觉到齐究揪着衣领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就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究…”
“你别叫我。”齐究松开衣领,跌坐回原地。他看着齐究垂下眼睫,遮住金色的双眸。
席休还想再说些是那么,就听见坡顶传来影影约约的人声。
他抬头望去,看见一束火光出现在黑暗中,紧接着就是两张熟悉的人脸。
是齐谙谙和解九辰:“哥?”
齐究率先站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们在!”
她们俩又探回去了,听动静,应该是在和侍卫商量着下来救他们上去。
很快陆陆续续有人下来,领头的是解九辰。
她一下来看见躺在地上狼狈的席休愣了一下,随后没忍住笑了下,虽然很快就收回去了,但还是被席休看到了。
只是他这会心思还乱着,没想追究。
解九辰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腿,轻啧一声:“还行,没断。”然后招呼人背他上去。
席休到坡顶时,齐究已经上来了,他看席休似乎并无大碍,没有多言,连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很快又转向其他人吩咐事情。
席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差点被扑上来的齐谙谙撞倒。她抱着席休,嘴里语无伦次说着些什么“吓死我了”,说得席休原先想好的说辞全都咽下去了,只能无奈的拍拍她的背安慰:“行了行了,我没事。”
等他把人哄好再抬头时,齐究已经不在了。
回去的路上,席休被解九辰和齐谙谙一左一右夹着,想问什么都问不了。只能偶尔越过她们头顶,看向走在前面的齐究。
齐究似乎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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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营地时,席休远远的就看见营帐前两个熟悉的身影。
席休眼皮一跳,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正确的。等走近帐前看见曲萸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席休已经熟练的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哟,我们席大公子也有这么一天啊。”熟悉的调笑声在耳边响起。
“不是天天在家里说自己有多厉害吗?怎么出去一个下午就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啊?”
席休闭口不言,他已经能想象出曲萸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了。
席庭月:“睁眼。”
他心里咯噔一下,试图垂死挣扎。
席庭月又淡淡重复一遍,咬字更重:“席休,睁眼。”
……看来挣扎无效。席休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解九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席休很少有被压制的时候。在同龄人面前没人比他更狂傲了,只偶尔在齐究这里会服软。若说有谁能治得了他,齐究算一个,再就是他父母。
席休的一身武艺来自父母。曲萸和席庭月都是朝中大将,武艺自是不用多说。据解九辰对他父母的了解,席休的肆意疏狂大都继承他们。
只是曲萸似乎没有家丑外扬的意思,只是意思意思嘲讽几句就让他赶紧去找太医了。
太医早就候在帐内了,席休一进来就着手为他看伤势。
没什么大碍,只是要在营地里休养几日,怕是七日内没法再去打猎了。
解九辰最后一点担心烟消云散,如今只剩幸灾乐祸了:“你到底是怎么搞的,打个猎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席休觉得太丢脸了,含糊其辞:“追只狐狸,没看路。”
“那你活该,齐究和谙谙都快担心死了,你不知道当时齐究的脸色有多难看。”解九辰说到这突然想起来,“齐究呢?怎么没看到他?”
席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也不知道。”
解九辰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对劲,回想起路上齐究那副冷淡的样子,悟出点什么来了。
…这是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