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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规则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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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秋。”徐锦时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

郁秋抬起头看向他,不超过三秒。

“你看到了什么?”徐锦时问。

郁秋看着他,沉默了一瞬。那一瞬很短,不到一秒,但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郁秋的眼睛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被压得太久终于找到裂缝的东西。

“没什么。”郁秋移开目光,低头看了看归叶的刀柄,拇指在那个叶子形的刻痕上摩挲了一下。“和副本无关的东西。”

徐锦时想问更多,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看到郁秋在说出“没什么”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人在用力压抑某种强烈情绪时才会有的生理反应。

他不应该追问。

不是因为战术或者规则,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如果他再问下去,郁秋会碎。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刀客身上发生过什么。他只是隐约觉得,在那些从未被讲述的故事里,有一个人,有一把刀,有一片废墟,和一只曾经伸向他的手。

徐锦时把那些画面压回意识深处,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任务上。

凌晨五点,系统的第六条规则浮现,但这一次,规则的呈现方式和之前不一样了。文字不是清晰完整地一次显示出来,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一样,闪烁不定,有时候整行文字消失,有时候只有一半的字能看清。

【规则六】……肖像画……标记……无法……清除……超过……三次……立即……“规则在崩坏。”苏清鸢看着面板上的乱码,眉头皱得很紧。“不是系统故障,是副本本身在干扰规则的显示。它不想让我们知道全部的规则,或者——它在修改规则。”

“规则在修改的过程中,之前的安全行为可能会变得不安全。”谢砚辞补充道,“就像管理员说的,‘所有的人最后都会回答’。不是因为他们想回答,而是因为规则变了,不回答反而变成了违规。”

“那我们怎么办?”林宵樾问。她手里的烬刃已经反握成了正握,刀尖朝前,这是她在不确定环境中更习惯的持刀姿势。

“两条路。”徐锦时说,“第一,在规则彻底崩坏之前找到馆长肖像画。第二,放弃依赖规则,靠自己的判断力生存。”

“两条路都要走。”郁秋说。他的声音在经历了三点精神冲击后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像一块被水冲刷过后重新露出的石头。“规则还有部分有效,可以利用。但我们要做好随时放弃规则的准备。”

徐锦时点了点头。

他们从小厅出来的时候,外面的美术馆已经变得完全不同了。

走廊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痕迹,有些是水,有些是颜料,有些是——无法判断成分的暗色液体。墙壁上的画框有些已经空了,画布被撕碎扔在地上,但更多的画框里出现了新的内容——画中的场景变成了美术馆内部,变成了走廊、展厅、楼梯,变成了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

画中有人在走动。

很小,很远,但能看清轮廓——那些在画中走动的人影的服装、姿态、甚至步态,都和他们的队伍一模一样。

“那些画在记录我们的行动路线。”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我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被它们画下来了。它们在学习我们的行为模式,下一步就是——”

“替换。”谢砚辞接上了她的话。他的骨吟银色纹路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烁,说明周围的精神波动点已经多到无法逐一计数的程度。“画中人在学习我们,学成之后就会从画里走出来,试图替换我们。被替换的人会成为新的画中人物,而画中的复制品会取代他在现实中的位置。”

“怎么分辨真人和复制品?”周烬问。

“还不知道。”谢砚辞说,“但复制品一定会有破绽。它们是通过观察和学习来模仿的,它们能看到我们的行为,但看不到我们的思想和记忆。只要问一个只有真人才知道答案的问题,就能分辨。”

“那如果复制品也学会了编造答案呢?”孟河问。

谢砚辞沉默了一瞬。“那就用只有我们之间才知道的事。不是事实性的信息,而是——共同的记忆。”

他说“共同的记忆”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扫了郁秋一眼。

郁秋没有看他。郁秋正在看着走廊尽头一幅巨大的风景画。那幅画里画着一片荒原,荒原上站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的轮廓和徐锦时一模一样。

“队长。”郁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听到了他语气里的紧迫。“那幅画里有人在看着我们。”

所有人转头看向那幅画。

画中的荒原上,那个人影正在缓缓转过身来。它的面部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白板一样的脸。但当它完全转向他们的时候,那张空白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五官的轮廓——先是眼睛,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巴。

那张脸的每一个部分都在描摹徐锦时的五官。

徐锦时的眼睛,徐锦时的鼻子,徐锦时的嘴唇。一笔一笔地,像是在临摹一幅画,精细到每一个弧度、每一个阴影、每一个毛孔。

“它在复制你。”谢砚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骨吟瞬间张开,银色箭矢已经搭上了弓弦。“而且复制速度很快。”

“别射。”徐锦时按住谢砚辞的手臂。“现在射它,它会崩解,但崩解后的颜料会溅到我们身上。规则四说不要碰颜料,因为颜料会变成罪名。如果我们被复制品的颜料溅到,可能会被判定为‘捡起’了什么东西。”

谢砚辞的弓弦绷紧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他没有放下骨吟,但也没有射出那一箭。

“那就撤。”谢砚辞说。“在所有画中人的复制完成之前,撤出它们的视线范围。”

他们开始向反方向移动。

但走廊的另一端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另一幅风景画里,一个人影正在复制谢砚辞的轮廓。再远处,另一幅画里,一个人影正在复制苏清鸢的轮廓。

他们被包围了。

不是被怪物包围,而是被自己的镜像包围。那些画中的人在缓缓走出画布,从二维变成了三维,从静止变成了运动。它们的面部还模糊着,但身体已经走出了画框的边缘,像从水中走出来的人,身上的颜料还在滴落。

“向主展厅移动!”徐锦时快速做出了判断。“主展厅的画最多,但空间也最大。在开阔空间里,我们有更多的机动余地,不会被堵死在一个方向。”

队伍开始向主展厅冲刺。

周烬扛着无摧跑在最前面,盾面朝前,像一面移动的墙,挡住了从前方画作中溅射出的颜料飞沫。赵明远的锁链在他身后甩开,链条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风声,把试图从两侧靠近的颜料实体抽碎。

林宵樾的烬刃在手中翻转如风,刀光在昏暗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任何靠近队伍的颜料微粒切割、弹开、碾碎。她的短刀技术在这个队伍里是最快的,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刀身的轨迹,只能看到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弧在黑暗中绽放又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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