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毅的带着积攒了整个暑假的激动和兴奋,直直撞进郁衍耳朵里:“三个月啊!整整三个月!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开学要躲着我呢!”
陆毅在他怀中拼命地蹭来蹭去,脑袋在他肩窝来回拱,恨不得把这三个月的思念都蹭进他的怀里,手脚都快缠到他身上。
陆毅这番折腾,让郁衍瞬间浑身僵硬,不适感从脊背窜上来,他赶紧用力推开陆毅:“行了,有那么夸张吗?松开,离我远点。”
陆毅被推开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仰着头看郁衍,用力点头:“有啊!超级夸张!”
是三个月不见又不是一辈子,你夸张的我要跟你绝交似的。
郁衍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继续朝楼梯口走去,只想躲开这个粘人精。
陆毅见状,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诶,小衍,你不去看看分班公示吗?要是我跟你不在一个班,我的心绝对会拔凉拔凉的,连课都听不进去!”
郁衍眼皮都没抬,敷衍地应着:“嗯是是是,你绝对会的,我知道我在哪个班,所以不去了。”
陆毅见他如此敷衍自己,当即快步冲到他面前,张开胳膊拦住他的去路:“你怎么又敷衍我!诶呀走嘛小衍,就去看看嘛!你知道了我还不知道呢,陪我去看一眼就好,就一眼!看完我绝对不缠着你了!”
郁衍被他拦得停住脚步,看着他那双写满撒娇的圆眼睛,太阳穴隐隐跳了跳,心底的不耐翻涌,却又实在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
他沉默两秒,烦躁地扒开陆毅的手:“……行行行,怕了你了。”
陆毅瞬间眼睛一亮,一把抓住郁衍的手腕,拽着他就往公示墙的方向跑,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快走快走,晚了人就挤不进去了!”
郁衍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低声骂了句,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被一路拖向了人潮拥挤的分班公示墙。
高二楼下的公示墙前早已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比赶集还要热闹。
每个人都踮着脚尖,扒着那片贴满红纸的墙面,恨不得生出双翅直接飞到最上方,看清自己被分去了哪个班。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短促又夸张的惊呼:“我去!快看!九班这配置是什么神仙配置啊!”
这一嗓子瞬间引爆了全场,周围的人瞬间围了过去,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浪一层高过一层。
“九班怎么了?我看挺好啊,怎么大惊小怪的……”一个刚看清名字的男生挠了挠头,话音未落,就被身边的同伴狠狠拽了一把。
“你是新来的吧?”旁边的女生脸色都变了,压低声音,“校领导是脑子抽了吗?怎么把这几位爷给凑一块了啊!”
“我在八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苦着脸,“但我怎么感觉,这学期我也得跟着‘渡劫’了啊?”
“完了完了,我预感这学期咱们年级不得安宁了……”
“是认真的吗?两个校霸丢一起?等下学校被炸了都不知道。”
要说他们这一届高二学生,在整个高中部都算是独一份的特别,教过他们的老师私下闲聊时,总忍不住摇头感慨,说这届孩子真是让人又无奈又头疼。
高一一整年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安安稳稳的,上课没人敢随意捣乱,课间也都是规规矩矩的,考试排名、纪律评分都在年级里排得上号,老师们还私下夸这届学生省心,是难得的乖顺一届。
可谁也没料到,刚踏入高一下半学期,这帮原本安分的学生就彻底“癫”了起来,各种风波接连不断,硬生生闯出了不少名头,成了全校都知晓的存在。
最先冒头的,是被大家称作“大混世魔王”的周烬桀,他算是这届学生里最让老师头疼的刺头。
成绩差得离谱,课上要么趴在桌上睡整节课,要么就干脆翘课不见人影。要么是溜去学校附近的网吧打游戏,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放学才慢悠悠晃回学校。
关于他的传闻也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脾气暴躁,还曾威胁过跟他起争执的同学,可这些说法大多是以讹传讹的谣言,没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是大家看他不好招惹,添油加醋传出来的罢了,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轻易去招惹他。
紧接着冒出来的,是反差极大的“小混世魔王”郁衍。
高一上半学期的他,完全是另一副模样,是年级里数一数二的学霸,每次考试都稳居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同学心里羡慕的学霸,原本妥妥的重点班种子选手。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上课开始走神发呆,作业也时常不交,成绩一路断崖式下滑,从年级前列掉到中下游,甚至差点跌出及格线,让所有教过他的老师都惋惜不已。
更离谱的是,还传出了他跟人打架的传闻,说他下手极重,把对方打进医院躺了三个月都没下床,这事在年级里传得有鼻子有眼,可到底是真是假,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从那以后,郁衍身上的学霸滤镜彻底碎了,反倒多了几分不好惹的戾气,成了大家口中的小混世魔王。
最后就是被全校称作“小灵通”的陆毅,他在这届学生里算是最特殊的存在。
他的本事却让所有人都佩服,更让学校领导头疼不已。
不管是学校还没公布的分班结果、月考安排,还是私底下的纪律处分、活动调整,甚至是老师们私下的闲聊话题、年级里的各种小道消息,就没有他搞不到的。
学校领导也曾找过他好几次,想弄清楚他的消息来源,可每次都问不出头绪,只能无奈作罢,久而久之,“小灵通”这个外号就彻底跟他绑在了一起,成了年级里无人不知的存在。
说来也巧,这三个风格迥异的人,原本压根不在一个圈子里。
郁衍因为高一前期成绩拔尖,一直跟陆毅待在年级靠前的重点班。
而周烬桀,因为成绩太差,一直被分在年级末尾的普通班,跟他们俩毫无交集。
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三个原本毫无关联的人认识了,慢慢有了来往,成了年级里大家私下议论的“三人组”。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口中的“这几位爷”,正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郁衍终于不耐地啧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身边还在看热闹的陆毅的肩膀:“走了,回班。别在这听一群人瞎逼逼,晦气。”
陆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眯着眼看向墙面尽头的九班名单:“我说,这学校领导是真不把咱们当学生看了?怎么还把周烬桀那尊大佛给丢进九班了啊?”
“怎么?”郁衍斜睨他一眼,“你怕他?”
“那倒不是。”陆毅摆摆手,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就是单纯觉得不可思议。咱们这缘分也是挺妙,以前各玩各的,现在倒好,直接凑一个班了。”
郁衍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陆毅。”
“啊?”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郁衍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少好奇,少打听,少多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把你那掉渣的成绩弄上去,别的,跟你没关系。”
陆毅伸手摸了摸被郁衍刚刚拍过的后脑勺:“能不能别提成绩,听见就头疼。”
走到分岔路口,陆毅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行李:“哎呀!我给忘了!我是住宿生,小衍,陪我跑一趟宿舍呗,放了东西再走。”
郁衍脚步一顿,侧头看了看他手里那个快把他压歪的大箱子。
你个傻逼,能记住什么东西。
我现在能百分之百肯定了,他真的就是来专门折磨我的。
“行吧。”郁衍认命般叹了口气,转身往宿舍区的方向走。
宿舍里。
陆毅把衣服挂进柜子,嘴里就没停过:“对了小衍,你以前不是一直住宿舍吗?怎么这阵子没见你拿行李啊?”
“你记错了。”郁衍头也没抬,“我高一下半学期就不住宿了,搬回家住了。”
“不住宿了?”陆毅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杜姐的事吗?”
郁衍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应道:“算是吧,这个学期住宿舍吧,懒得天天跑回家了,而且她那边也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陆毅松了口气,“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杜姐了。周末有空去她店里坐坐呗?我可馋她做的牛肉面了,每次去她都不忘多给我加好几块牛肉,香得很。”
郁衍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暑假时候总跟我唠叨,说你好久没去,牛肉都快攒够了,准备给你做一碗专属的‘全牛面’。”
“真的?!”陆毅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那我周末高低得去一趟!顺便也去跟杜姐打个招呼,问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之前听你说她出了点事,店里又忙,没好意思去店里面吵她。”
“之前确实是有点小麻烦。”郁衍靠在墙上,目光望向远处,“她下楼买东西的时候没注意,摔断了腿,在医院躺了三个月。那阵子是真老实了,不敢再乱跑。”
他收回目光,看向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陆毅:“现在没事了,就每天守着店里煮煮面,闲了还能跟隔壁开杂货铺的阿姨聊八卦。”
郁衍说着,直起身拍了拍校服口袋:“行了,别问我行李了,早就放宿舍柜子里了。我昨天就提前来了,怕开学那天人太多,挤着麻烦。”
“懂了懂了!”陆毅把柜子门关上,拍了拍手,“那咱们放学一起走!先去杜姐店里打个招呼,就说周末我要去蹭面,让她赶紧把牛肉备好,别到时候又给我忘了加!”
郁衍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陆毅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轻轻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