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条裙子是藏青色的，长度到小腿，裙摆带着细细的白色花边，设计简洁大方。允乐穿着它站在那里，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配上那双又长又直的腿，竟然真的撑起了这条裙子，没有想象中的滑稽，反而意外地协调，甚至有点好看。

他低着头，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耳朵尖都红透了。

沉默了两秒，然后许钦开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允乐，你别说，还真挺适合。”

郁衍难得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嗯，不辣眼睛。”

陆毅和沈蓦然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竖起大拇指：“帅！真的帅！”

厌涵舟满意地笑了：“我说什么来着？我眼光不会错的。”

允乐抬起头，看着他们，表情复杂极了：“你们……真的不觉得奇怪？”

许钦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奇怪什么？挺好看的。就是以后别照镜子，小心爱上自己。”

允乐的脸又红了。

走廊里再次爆发出笑声。

“别笑了！”允乐崩溃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我还要不要见人啊！”

陆毅笑得直拍大腿：“乐啊，你刚才走出来那几步，我都想给你撒花了！”

“滚！”允乐从指缝里瞪他。

沈蓦然在旁边补刀：“真的挺好看的，要不你就穿这个走方阵吧，咱们班绝对全场最吸睛！”

允乐猛地放下手，瞪大眼睛：“你疯了吧？我穿这个走方阵？那我以后还怎么在一中混？！”

他转过头，看向许钦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

许钦靠在墙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允乐绝望了：“这给我传出去了我还怎么谈恋爱啊！”他哀嚎着，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的一世英名，我的清白，我未来的女朋友！”

“不用谈。”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允乐愣住了，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郁衍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地开口：“你直接入赘，或者找个男的。”

允乐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我纯直男啊！”他的声音都劈叉了，脸涨得通红，“郁衍你他妈别乱说！我、我喜欢女生！喜欢女生！”

郁衍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你觉得我会信吗”。

允乐急得直跺脚，那条藏青色的裙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竟然还挺好看。

“我真的喜欢女生！你们别瞎传啊！要是传到我未来女朋友耳朵里，我——”

“你未来女朋友还不知道在哪个幼儿园呢。”陆毅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允乐转过头瞪他。

沈蓦然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许钦笑着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什么——

“行了，换下来吧，穿你的风衣去。”厌涵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允乐愣住了，他转过头，看向厌涵舟，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啊？你说真的？”

郁衍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墙上，嘴角弯着一点弧度：“耳朵塞毛了？舟姐喊你换了。”

允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就要跑。

“还有一句。”厌涵舟忽然开口。

允乐又停下来，欲哭无泪地看着她：“舟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说你饭难吃了！”

厌涵舟看了郁衍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应该谢谢郁衍，是他求我，我才同意的。”

郁衍的表情僵了一下，像是被雷劈了：“什么？”

厌涵舟笑眯眯地和他对视，一脸无辜：“怎么了？不是事实吗？刚才你拉着我的袖子说‘舟姐，允乐好歹是我们班的，给他留点面子吧’，还说‘下次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什么时候说过？”郁衍打断她，声音都高了一点。

厌涵舟歪了歪头，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就在刚才啊，你忘了？”

郁衍盯着她，眼神里满是“你敢瞎编”的警告。

厌涵舟笑眯眯地盯着他，一脸“我就是瞎编的”的无辜。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无辜。

旁边的人都不敢出声。

陆毅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沈蓦然低着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许钦靠在墙上，嘴角弯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允乐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那个……所以我到底能不能去换衣服？”

厌涵舟说：“去。”

郁衍：“滚。”

两人同时开口。

允乐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厕所跑，裙子在他身后飘起来，画出一道弧线。

陆毅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小衍求人？这画面我想象不出来！”

沈蓦然也跟着笑：“我也想不出来！”

郁衍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闭嘴，但肩膀还在抖。

许钦走过来，站在郁衍旁边，压低声音说：“你真求她了？”

郁衍没看他：“没有。”

“那她为什么那么说？”

郁衍沉默了一秒：“……她瞎编的。”

许钦笑了：“那你怎么不反驳？”

郁衍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有点复杂，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许钦对上那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笑着摇摇头，没再追问。

厌涵舟已经走远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冲郁衍挥了挥手：“郁衍，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啊！”

郁衍没理她。

厌涵舟也不在意，笑着走了。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钦靠在墙上，侧过头看着郁衍。郁衍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耳尖，还红着。

许钦弯了弯嘴角：“走吧，去教室。”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很轻。

走了几步，许钦忽然开口：“其实，你刚才那个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郁衍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嫌弃。

许钦笑眯眯的。

郁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滚。”

闻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九班门口，见郁衍回来了立马凑上去：“衍哥，你们班刚刚干啥呢喊那么大声，杀年猪？”

郁衍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像是看一个智障：“你才杀年猪，你全家都杀年猪。”

闻时也不恼，嘿嘿一笑，探头往教室里张望：“那你们在喊什么？我在隔壁班都听见了，‘一世英名’‘清白’‘未来女朋友’——你们班谁失恋了？”

他说着，目光落在走廊角落里那个抱着袋子的允乐身上，眼神里写满了“让我看看哪个倒霉蛋”。

“没错，就是他。”郁衍朝允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允乐正背对着这边，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跟谁较劲。

“他喊啥呢？”闻时歪着头，一脸好奇。

“被舟姐压迫穿女装。”郁衍带着点看戏的愉悦。

闻时先是愣了一下，那双眼睛眨了眨，然后猛地瞪大：“女装？”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像被戳中了笑穴：“哈哈哈！女装？！”

他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下：“允乐穿女装？哈哈哈哈哈哈——他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穿裙子？哈哈哈哈！”

郁衍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闻时笑得像个傻子：“开幕式保密，你到时候自己看。”

闻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一把眼角，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衍哥，你们班的方阵这么野的吗？男生穿裙子？”

“你懂什么，”郁衍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这叫创新。”

“创新？”闻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你们班这个创新，我怕允乐走完方阵就要转学了。”

郁衍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闻时又探头往教室里张望，允乐正站在厌涵舟面前，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闻时看着那个背影，又笑出了声，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回头问郁衍：“对了衍哥，你们班那个转来的学霸，是不是也要走方阵？”

郁衍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好奇嘛，”闻时嘿嘿笑，“他长那么帅，走方阵肯定很多人拍照，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说要来看他。”

郁衍没接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许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教室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递给郁衍，一瓶自己拿着，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闻时看见许钦，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许钦！你们班方阵你是不是也要走？”

许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那你到时候站哪排？我让我们班女生提前占位置。”闻时的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做一项重要的田野调查。

许钦没有回答，而是偏头看了郁衍一眼。

郁衍正低头拧瓶盖，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问他，”许钦朝郁衍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站我前面。”

郁衍拧瓶盖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许钦含笑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地把瓶盖拧开，喝了一口水，然后说：“……你是不是有病？”

许钦笑了，没有反驳。

闻时看着这两个人，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弹跳了两下，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懂了懂了，那我让我们班女生看你的时候顺便也看看衍哥。”

郁衍抬起脚，作势要踹他。

闻时灵活地往后一跳，他顺势朝着班里面喊：“允乐——你要是穿裙子走方阵，我让全班给你鼓掌——”

远处传来允乐的怒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