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拖沓又轻快，一听就是熟人。
郁衍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般用力往回抽手，指尖都绷得发白。
“放手！”他急得压低声音，气息都乱了，脸颊早已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薄红，“有人来了！”
可许钦非但没松，反而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指腹还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许钦！”郁衍又急又羞，瞪着他的眼睛都泛了点湿意，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下一秒，门被直接推开。
陆毅大大咧咧探进一个脑袋，嗓门亮得很：“盐崽，钦哥，食堂开饭了，再不去排骨就没——”
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清清楚楚看见，房间中央，两人面对面站着，十指紧紧交握。
郁衍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烫得吓人。
许钦却一脸淡定，甚至还笑眯眯地朝门口看过来，从容得不像话。
陆毅的嘴瞬间张成了O型，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就保持着探头的姿势，僵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连呼吸都忘了。
三个人就这么诡异对视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陆毅的CPU才终于疯狂运转起来。
他看看许钦，又看看羞得快把头埋进胸口的郁衍，视线最终定格在两人没松开的手上，震惊和恍然大悟爬满脸。
“那个……”他干笑两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我是不是来得特别不是时候？”
郁衍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心脏狂跳不止。
许钦却大方得很，语气自然：“正好，我们也准备去吃饭。”
陆毅看看一脸坦然的许钦，再看看羞得快冒烟的郁衍，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哦。”他僵硬地点点头，声音依旧发飘，“那、那你们慢慢来，我先去楼下等，顺便叫上周烬桀他们。”
话音刚落，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嗖”地一下缩回脑袋，门被“砰”一声轻轻关上。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他慌里慌张跑远的脚步声，跑出去好几米，一声压抑到破音、却依旧石破天惊的嘶吼炸开：“卧槽——！！！”
那音量，大得几乎整层宿舍楼都能听见。
郁衍闭紧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羞得指尖都在发颤。
“许钦。”他开口，声音又闷又哑。
“嗯？”许钦应得轻快，还不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你就是故意的。”郁衍一字一顿，笃定又无奈。
许钦低低笑出声，笑声清浅温柔，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挠得人耳根发痒。
“我怎么了？”他装得一脸无辜。
郁衍猛地睁开眼，瞪着他，眼眶都带了点羞恼的红：“你刚才为什么不松手？！”
许钦歪了歪头，眼神坦荡又认真：“为什么要松？”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带着满满的宠溺，一字一句砸在郁衍心上：“我牵着我的宝贝，为什么要松？”
郁衍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瞬间从脸颊红到脖颈，连耳尖都烫得能烧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你——谁、谁是你宝贝？！”他结结巴巴，凶巴巴的语气全虚了。
许钦一脸理所应当：“你啊。”
郁衍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可搜肠刮肚，却发现什么话都苍白无力。
他只能死死瞪着许钦，想用眼神发泄羞恼。
可那双眼睛本就泛着红，瞪人的时候湿漉漉的，像只炸毛却没杀伤力的小兽，反而又软又娇。
许钦看得心尖发软，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郁衍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怎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郁衍的脑子彻底宕机。
他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许钦轻声说出“宝贝”两个字时，他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浑身都窜过细细麻麻的电流。
“……随、随便你。”他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却软得一塌糊涂，半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
粗糙笑得更温柔了，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那说好了，以后我就叫你宝贝了。”
郁衍猛地转回头瞪他，又急又羞：“你敢！”
许钦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势在必得：“你看我敢不敢。”
郁衍瞪着他，足足瞪了好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蔫蔫地别过脸：“……烦死了。”
许钦没再逗他，只是笑着握紧了他的手，指尖温柔地包裹着他。
过了几秒，郁衍忽然闷闷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许在别人面前叫。”
许钦微微挑眉，装作没听清：“什么？”
郁衍依旧没抬头，脸颊烫得厉害，声音细若蚊蚋：“就是……那个称呼。”
许钦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低笑出声。
“好。”他轻声应下，温柔又郑重，“只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不让别人听见。”
郁衍没说话，却悄悄将握着许钦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干脆放弃挣扎——反正也争不过他。
“走不走？”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去吃饭。”
许钦笑着点头，顺从地应道：“走，听你的。”
两人并肩朝门口走去，这才悄悄松开了手。
楼梯拐角处，陆毅还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整个人靠在墙上，眼神发直。
他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那个向来生人勿近、冷硬得像块冰的郁衍，被许钦牵着手，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居然没炸毛，没打人？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清晰的痛感传来，让他瞬间回神。
不是做梦，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猛地吐出，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在宿舍小群里疯狂打字：
【惊天大瓜！！！！！！】
【郁衍和许钦！！！！！！】
【牵手了！！！！！！】
发出去的下一秒，陆毅猛地瞳孔地震——
这个群里，有郁衍本人！
他手忙脚乱点撤回，心脏都快跳出来，可还是晚了。
周烬桀的消息秒弹出来：【？？？】
沈蓦然紧随其后：【啥瓜？陆毅你看见什么了？】
陆毅欲哭无泪，刚想打字圆谎，身后就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他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许钦和郁衍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手已经松开了。
郁衍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面无表情，努力装出平时冷淡的样子，许钦走在他身侧，神态从容，还朝他淡定地点了点头。
陆毅眨了眨眼，来回打量两人。
正常距离，正常动作，正常表情……
难道刚才那脸红心跳的一幕，真的是他眼花产生的幻觉？
他低头看了眼还在弹消息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眼前一本正经的两人，嘴角狠狠抽搐。
“你、你俩……”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都还在打飘，眼神不自觉往两人手上瞟。
郁衍走到他面前，抬手就往他后脑勺不轻不重敲了一拳，带着点被撞破心事的恼羞成怒。
“俩你个头。”他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脚步匆匆往前，“少废话，赶紧走，饿死了。”
陆毅捂着后脑勺，看着郁衍明显加快的脚步，再看看身后笑意温柔的许钦，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愣了一秒，立刻屁颠屁颠追上去，凑到郁衍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盐崽，老实交代，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郁衍目视前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语气硬邦邦的：“没有任何情况，别胡说八道。”
“没有情况？”陆毅急了，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下去，“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俩手牵手，脸还红成那样，你当我瞎啊！”
“看见什么了？”郁衍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冷飕飕的，带着威胁，“眼花就去配眼镜，别在这儿疑神疑鬼。”
陆毅被噎了一下，却半点都不死心。
他太了解郁衍了，这人向来嘴硬心软，越心虚，脾气越冲。
“小衍，”他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气，用肩膀轻轻碰了碰他，“咱俩认识多久了？你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
郁衍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如常，声音更冷了：“少废话。”
陆毅眼睛一亮，立刻凑得更近：“你看你看，你心虚了！绝对有问题！”
“我没有。”
“你就有！”
“陆毅。”
郁衍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盯着他，眉眼间带着不耐烦，眼神微微发凶。
陆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可八卦之火压过了害怕，梗着脖子：“你、你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能打人！”
郁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抬手，往他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厌烦的开口：“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剧本？整天净琢磨些没用的。”
陆毅捂着脑袋哀嚎：“小衍！我这是关心你！你怎么还动手呢！”
“用不着你关心。”郁衍冷冷道。
“怎么用不着！”陆毅急得拍胸脯，“你要是真谈恋爱了，我肯定帮你保密，我嘴巴最严了，绝对不往外说！”
郁衍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的手机：“谈你妹，你嘴巴最严？刚才在群里发疯的是谁？”
陆毅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裂了个干净，讪讪地挠了挠头，声音弱得像蚊子哼：“那、那不是手滑嘛……一时没忍住。”
郁衍懒得再跟他掰扯，索性转身迈开脚步往前走，还刻意加快了步调，摆明了不想再接他的话茬。
陆毅赶紧小步跟上去，不敢像刚才那样凑得极近，只乖乖保持着半步距离，在旁边嘀嘀咕咕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笃定的八卦：“反正我才不信……”
“你刚才从楼梯下来的时候，耳尖都红透了，还想瞒我？”
“还有钦哥看你的眼神，温柔得都快滴出水了，平时他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哪有那样黏糊糊看过人……”
郁衍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没回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声音冷硬又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威胁，一字一顿：“你再废话，我就拿针给你嘴缝上。”
陆毅立刻举手做投降状，嬉皮笑脸地往后缩了缩：“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闭嘴我闭嘴！”
他撇撇嘴，又不死心小声嘀咕：“凶什么凶，本来就是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