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祭的余温还没从草原褪尽,风卷着枯草屑子打在脸上,带着点扎人的凉意。
两天前赛马会的欢腾还印在脑子里,我拽着刚赢了比赛、脸蛋红得像熟透苹果的附离,一路把他薅到祭台边。这小子腿上还沾着赛马时蹭的草屑,手里攥着那支磨得油光发亮的骨笛,见我停下,立马挺直腰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巴格巴该琪琪格,您是要兑现诺言?”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着之前“天神”的派头,板着脸说:“自然。今日你便在此吹奏骨笛,我要感受天神的指示。”
附离闻言,立马把骨笛凑到嘴边,又想起什么似的,往前凑了半步:“那我离您多近?”
我瞅了瞅头顶日头正盛的天,指了指远处那片晒得冒热气的草地:“去那边,离我远些,方能让天神的气息传遍四方。”
他乖乖应着,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找了块相对平整的草地站定,调整好姿势,深吸一口气。骨笛凑到唇边的瞬间,悠扬的笛声立马飘了过来,调子是我之前让他练的、据说能引草原灵气的曲子,原本听着还挺有那味儿。
我面朝太阳,双脚分开站在祭台中央的石堆上,心里默念:时光机快打开啊!穿越回去的感觉赶紧来!我甚至脑补了一阵炫目的白光,还有耳边“呼呼”的风声,结果等了半天,除了太阳晒得后颈发烫,连点风丝都没有。
笛声悠扬了一个时辰,我的脖子都僵了,附离的笛声也渐渐变调,带着明显的嘶哑。我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摸着自己自己晒得发烫的脸庞,心里那股烦躁劲儿“噌”地就上来了。
“停!”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附离立马停下,骨笛从嘴边拿开,眼神里满是期待地看着我:“巴格巴该琪琪格,怎么样?天神有回应吗?”
我心里叫苦不迭:大哥,我找的是科学穿越的时光机,跟你那天神根本不是一个系统!天神哪会给我指示?我除了差点被晒成“人肉干”,啥都没捞着!但面上还得绷着,总不能说我搞砸了,不然这小子起疑心,我后续的计划全得泡汤。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高深莫测:“天神有谕示,今日先到这里,明日此时,再来祭台。”
附离眼睛瞪得溜圆,立马跪了下来,膝盖砸在草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巴格巴该琪琪格,天神给您什么指示了?给我说说嘛!”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小子还追问上了。我眼珠一转,想起他赛马赢了的事,反正他一直觉得是我暗中“放水”,不如借着这个由头表功,还能用上算命的模棱两可话术,糊弄过去。
我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故意拖长了调子:“天神说,那柄匕首,不属于附离!”
这话一出,附离的身子猛地一颤,原本还带着点兴奋的脸瞬间白了,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抬头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惶恐:“巴格巴该琪琪格,这、这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啊!”说着,他猛地从腰间解下那柄镶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的匕首,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匕首的刀鞘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看着那柄匕首,心里直接惊了。天神代言人这身份也太顶了吧?就一句话,这小子直接把宝贝匕首送来了?我假装淡定,伸手接过匕首,入手沉甸甸的,抽出半尺长的刀刃,寒光嗖嗖的,确实是把好家伙。我寻思着,这草原上狼啊野兽挺多,有把匕首防身确实必要,就赶紧收进腰间的皮囊里,然后伸手拉起附离:“你放心天神嘱咐我这件事不会告诉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你也必如此惶恐!”
附离松了口气,脸上的惶恐换成了感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巴格巴该琪琪格,您真是好人!以后您要跟天神通话,尽管告诉我,我来帮您!”
我心里乐开了花,求之不得呢,面上还得装出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这太麻烦你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附离直接拍着胸脯,胸脯拍得“砰砰”响,那股子热情劲儿差点把我晃晕:“巴格巴该琪琪格,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您随时找我,我随叫随到!”
我点点头,又强调了一遍:“那明日此时,还在此处,天神的谕示还没说完。”
附离立马应下,又对着祭台的方向拜了拜,才蹦蹦跳跳地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巴格巴该琪琪格,我明天一定早点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祭台边的石头上。太阳已经落山了,晚风一吹,身上的汗凉下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我一边往自己的穹庐走,一边脑子里疯狂转:为什么时间隧道就是打不开?是时间点错了?还是地点不对?
走着走着,我突然一拍大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对啊!我把一切反过来试试!中午十二点改成晚上十二点,西北角改成东南角,准没错!
第二天半夜,月亮躲在云里,草原上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狼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附离薅到东南角。这小子走路都打晃,骨笛都快拿不住了,嘴里还嘟囔着:“巴格巴该琪琪格,这么晚让我来,天神真的有急事吗?我困得眼睛都快粘一起了……”
我没工夫跟他解释,催着他赶紧吹。附离勉强打起精神,凑起骨笛,结果吹了没一会儿,笛声就断断续续的,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心里一沉,知道坏了,这小子状态太差,肯定出问题。
果然,吹了没一会儿,不仅时间隧道没开,还听见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心里一紧,心想不会是蛇吧?结果两只灰毛狼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绿莹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附离瞬间清醒了,揉了揉眼睛,立马把我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弯刀,眼神警惕地盯着狼:“巴格巴该琪琪格,别怕!有我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心里怕的要死,可面上强装镇定:“没事,两只狼而已,咱们匈奴人什么时候怕过?”说着,我也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跟附离一起对着狼比划。那两只狼大概也知道我们不好惹,晃了晃尾巴,低吼了两声,就夹着尾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