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既白摇了摇头:“他们说晚上会有人代替他们把店里的货都清点、整理好。”
周斓冬沉默片刻,她将分局内类似的情况告诉了陈既白并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怀疑这些悄悄上夜班的人很可能是……”
“隐形牛马!”陈既白很肯定地说道。
“一定是隐形牛马!”进入被刘粉扣改造过后的、拉上窗帘的704号房间后,刘粉扣也斩钉截铁地说道。
“先吃饭吧,隐形牛马的事情先放放,我和粉扣师傅今天也发现一些东西。”陈既白说道。
“对对对!面条我盛好了,快来吃饭!”刘粉扣半粉半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垂在两侧,再配上她那张如今满是红色痘痘的面孔,衬得她宛如女鬼一样,乍一见肯定吓人,但这些被吓到的人里面不包括陈既白和周斓冬。
“你会盛面?”周斓冬有些惊奇地看着她,在她的印象中,粉扣虽然是格斗、枪械方面的高手,但同时她也是一个生活白痴。
“你那什么表情?斓冬?盛面我还是会的,再说了要不是小陈徒弟坚持要下楼去接你,我才不会——”
“咳咳咳!斓冬,粉扣师傅,吃饭!”陈既白轻咳一声说道。
“啧啧。”刘粉扣冲着陈既白做了一个鬼脸。
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放在房间的茶几上,三人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开始吃着面条,面条吸饱了汤汁,软而不烂,入口既化,里面的牛肉粒也非常有嚼劲,吃了还想再吃,三人几乎是一口气就把面前的这碗面给干得连汤底都不剩!
“爽!我们队伍里的小陈徒弟真是贤惠啊!”刘粉扣说着笑眯眯地拍了拍陈既白的肩膀,随即她又环视了一圈整个704房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感慨道,“说起来,除了原耀城,算法政府旗下的管理区域,我们幽灵报刊都不能渗透进去,秘密据点或者人都没有。”
“那为什么原耀城里有我们的人?”周斓冬好奇地问道。
“有是有,但那里只有涵姨。”
“涵姨在原耀城?”陈既白和周斓冬异口同声地道。
“是啊,你们以后就知道了。”刘粉扣说到这里,似乎不愿意多提,她伸了一个懒腰,将三人的碗筷先放到小厨房的水槽里后拍拍手道,“好了,现在我们进入正题,斓冬,今天我和小陈徒弟一起在芯林城四处转了一圈,然后我们在城郊的边缘区域发现了这么一些……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周斓冬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我和粉扣师傅查过他们的资料,他们之前都曾是芯林城的各个中小型企业的员工,也都曾因为工作效率垫底而被原公司辞退,而由于他们被辞退的原因是效率垫底,所以他们很难再找到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了收入,所以他们只好搬到了生活成本低的城郊边缘地区居住。”陈既白先向周斓冬解释了一下那些奇怪之人的身世背景。
刘粉扣则接着开始说道:“而这些人奇怪的点就在于他们的……呃……我怎么形容呢……外表、行为举止都很奇怪……”
说着,刘粉扣拿出了个人终端连接了一个细长型的电子仪器后,房间中央立即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面板,上面开始播放录像。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男人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自己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他四处张望着,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便席地靠在了一棵并不高大的、树皮上贴满芯片的树木上,先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最便宜的营养剂,喝下后,他闭着眼靠在树上歇息了片刻。
等休息完了,他睁开眼,又再次扫视了一眼,再度确认无人后,他才从自己褪色的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了一管止痛剂,他拿着这管止痛剂,好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珍宝一样,颤巍巍地将它放在自己的面前,贪婪地、仔细地打量着……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是一管C级止痛剂?他怎么会买得起C级止痛剂?”周斓冬的瞳孔骤然一缩,她记得安娜曾对她说过,自己有时候会咬牙为自己买一管C级止痛剂,这个人没有工作也没有钱,他怎么买得起?
“是啊,我们也很惊讶这一点,而且在城郊边缘地区,像他这样的人还不少。”刘粉扣看着录像里的男人,“天上不可能掉馅饼,我怀疑……他可能付出了某种代价,但到底是什么代价,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周斓冬定定地望着录像中那个被定格的男人,他手中握着那管C级止痛剂,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得到了全世界一样。
与此同时,芯林城城郊边缘地区。
录像中的那个男人仍然怀揣着那管在他看来极其珍贵、他舍不得用的C级止痛剂,步履蹒跚地走回了自己黑漆漆的小屋。
到了家,男人没有开灯,而是先把那管C级止痛剂小心地放好,这才放松地歪倒在床上。
黑暗中,有一块长方形的、隐隐透着蓝光的东西从男人的腹部处亮起,那蓝光忽明忽灭,宛如一盏即将熄灭的柴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