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连忙抬手安抚,温柔的劝大家早些回家歇息,别再日日的守在街头。
一来,他们连日风吹日晒、跪地伤身。二来,牢里的学子们,若是知道亲人们在外受苦,在大牢里只会更加自责不安、揪心痛苦。
她这些话,说的句句温和有理,如若一阵春风,安抚了所有躁动受伤的心。
衙役劝了一整晚都劝不动的百姓,此刻全都乖乖听她的话,擦干了眼泪,收拾东西开始有序撤离。
围观的百姓看的目瞪口呆的同时,心里更加了一份敬佩。
可以想到,关于陈九的传闻,明日也必将更加精彩。
陈九就这么被热情的百姓们簇拥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坊邻里听闻消息后,全都出门迎接、道喜慰问。整条街上,暖意融融。
她耐心的回应每一个人,偶尔说笑两句,尽力安抚着他们连日紧绷的情绪。
等到喧闹都渐渐散去,院落重归安静。陈九闭紧了院门,洗个澡,卸下了满身的疲惫。
望着空荡荡的家,这一刻她万分想念秋儿,还有阿爹、阿娘,哥哥、姐姐……
可能人就是这样,当遇到危险时,为了自保而全力以赴时,还察觉不到什么。
但是,当问题解决,精神松弛下来后,就会陷入巨大的孤独。
下一秒,陈九又强打起精神。
随着她的声名大噪,必定有许多的打探、风险、危机。秋儿现在不在这里,不在她身身边,远离是非,平安稳定。
也许这样对秋儿,才是最好的。
也只有秋儿不在身边,她才能随时随地无所畏惧,面对任何人和事都敢于放手一搏。
简单的用过晚膳后,陈九吹了烛火,早早歇息。
可是,躺在干燥舒适的床上时,她明明疲惫至极,却辗转反侧,很难入睡。
闭上眼睛,陈九就会想起大牢里善良正直的姜劲庸,会想起那些无畏大刑、却在思念家人时哭出声的士子。还有今日公堂上,那名伏地泣冤的考生……
这一切,都是因为,科举舞弊……
最后,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陈九已经迷迷糊糊记不清了。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不过一夜时间,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陈九的名字。
上到文武百官,下到市井小贩,无人不知这位敢怒怼权贵、掀翻冤案、智勇双全的布衣少年。
清流官员佩服她傲骨铮铮,百姓称颂她正直聪慧。
一时间,陈九风头无两。关于她的各类传奇轶事,在京城大街小巷、酒楼茶坊里四处流传,甚至愈演愈烈。
而这般万众追捧的鼎盛盛况,直到接下来被另一个威名远播的人物,渐渐分流,才算结束。
那个人,那就是一夜之间横空出世,令黑白两道闻之色变,号称江湖十大恶人之首,冷面无情的夺命煞神——“铁燕子”。
虽然,这也是陈九游走四方、查案卧底所用的马甲之一吧。
不过,这些都是本书的后话了。
清晨时分,陈九已经梳洗干净。她一边火上温着早饭,一边走到院中察看自己种的萝卜苗。
这些菜,还是她和秋儿一起种下的。
如今,齐刷刷都冒出了嫩芽。绿油油的一片,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陈九美滋滋的顺手浇上两壶水,心里软软的。
幻想着等小丫头从师父那儿回来,看到满园白白胖胖的大萝卜,一定会开心得不得了的蹦蹦跳跳模样。
素来冷静沉稳的人,眉眼也忍不住轻轻弯起来,心里满是温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陈九微微一怔,放下水瓢,站起身:“哪位?”
“陈先生,是我王鸿志。”
她开门一看,果然是王鸿志带着谭庆,登门来访。
“府公大人、谭兄快请进。”陈九笑着迎客。
王鸿志打量着干净整洁的小院,点头笑道:“不错,陈先生的家,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
陈九温和道:“府公不必客气,私下直接唤我小九便可。”
“好,那我日后便叫你小九。”王鸿志爽朗一笑,“你年纪轻轻,做事却沉稳缜密、格局开阔,倒让人常常忘了你还是个少年人。这般干净利落的住处,的确最合你的性子。”
说着,他目光落在院中的菜圃上,神色微微愕然:“呃,小九,你这片萝卜地……”
一听这话,陈九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点小小的得意。
她第一次种菜,看着满地青苗翠绿,长势喜人,心里本就颇有成就感。
当下,陈九挺了挺胸,又故作谦逊的摆了摆手:“我还是第一次尝试着种菜呢。”
“府公看,现在已经全都发芽长叶子了。我种的,还算可以吧?”
王鸿志弯下腰,凑近了,仔仔细细的看过土质和菜苗。然后,他才面露怪异道:
“小九,你这地……应该是马上就快死了。”
“……什么?!!”陈九脸上那点小骄傲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