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萧寒渊终于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两个副将和几个贴身侍卫，一行人步履匆匆，显然是要去议事，路过正堂只是顺路。

苏清鸢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将那道高大的身影镀上一层刺目的白光。她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萧寒渊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极高，宽肩窄腰，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白玉带，墨发以金冠束起，五官深邃冷峻，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陷，一双漆黑的眸子像是淬了寒冰，扫过来的时候，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没有半分弧度，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刀，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和陆沉渊有六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来的杀伐之气。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屈膝行礼，声音不高不低，恭敬却不卑微：“妾身给王爷请安。”

萧寒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你就是侯府送来的那个庶女？”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沙哑的磁性，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是。”苏清鸢低着头，姿态恭顺。

萧寒渊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侯府倒是会打算盘，嫡女不愿嫁，就拿个庶女来充数。怎么，本王的王妃，就只配个庶女？”

这话说得极重，周围的仆人们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苏清鸢却依旧低着头，声音平静：“王爷说的是。妾身确实是庶女，出身卑微，配不上王爷。但婚约是太后定下的，妾身只是奉旨行事，不敢抗命。若王爷觉得妾身不配，大可以向太后请旨退婚，妾身绝无怨言。”

正堂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鸢——这个庶女，竟然敢顶撞王爷？而且还把太后搬出来压人？

萧寒渊眯起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在拿太后威胁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