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六月,梧桐正盛。
陆寒州把车停在舞蹈学院后门的时候,苏念正好从侧门溜出来。她穿着练功服,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额角还有没干的汗珠,看到他的车,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等很久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空调的凉意扑面而来,舒服得她轻叹一声。
“刚到。”陆寒州递给她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了——这是他从他们交往第一年就养成的习惯。
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凑近他:“你开会到现在?领带歪了。”
陆寒州低头,果然。他刚要整理,苏念已经伸手过来,熟练地帮他重新系好。手指擦过他的喉结,带着微凉的触感。
“好了。”她拍拍他的领带,像在拍一只听话的宠物。
陆寒州握住她的手,没松开。
“怎么了?”苏念抬头。
他看着她,灯光从车窗外打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年前第一次见她,她也是这样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不服输的倔强。三年过去,那份倔强还在,只是在他面前多了几分柔软。
“没事。”他松开手,发动车子,“想你了。”
苏念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倒退:“我今天学会了一个新动作,老师说我进步很大。下周有个比赛,如果我拿了第一名——”
“我给你庆功。”
“如果我没拿呢?”
“那我更得给你庆功。”陆寒州转头看她一眼,“我的念念跳舞好看,跟名次没关系。”
苏念嘴角翘起来,没说话。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这是苏念租的房子,六楼,没电梯。
“我到了。”苏念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陆寒州看着她,等她说。
“今天……我爸又给我打电话了。”苏念的声音低下去,“他说,如果我再跟你在一起,就断绝关系。”
陆寒州沉默片刻:“他怎么知道我们还在联系?”
“我不知道。”苏念摇头,“但我知道是谁告的密——你家里那边,不也在盯着我们吗?”
是的。两边都在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