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看得脸颊一热,下意识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襟,强装镇定:“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王爷见笑了。”
秋月垂着眸,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试图将这场尴尬的偶遇尽快翻篇:“王爷,我家小姐尚未沐浴更衣,一身狼狈,奴婢先带她回房收拾。”
萧珩闻言,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淡淡道:“去吧。”
他这一声“去吧”,像是赦令,又像是带着几分玩味的放行。秋月立刻如蒙大赦,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匆匆避开侍卫的目光,快步将她带回了房间。
一进房,沈令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榻上一瘫,长长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不出去了。这东宫看着风光,处处都是规矩,连逛个院子都要提心吊胆,还是待在房间里安全。”
…………
房间里很快弥漫开淡淡的水汽与花香。
巨大的紫檀木浴桶摆在中央,桶里注满了温热的泉水,张嬷嬷正一片一片地将新鲜的玫瑰花瓣撒入水中,花瓣浮在水面,层层叠叠,像铺开了一匹绯色的锦缎。
沈令微赤着脚踩在踏板上,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坐进了木桶里。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秋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澡巾,正准备帮她擦拭。
“那个,秋月。”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你不用帮我擦了,我自己来就好。”
毕竟是现代来的灵魂,让别人这么近距离地给自己洗澡,实在有些别扭。
秋月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应道:“是,小姐。”
她便自己拿起澡巾,慢悠悠地擦着身子,一边洗一边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这东宫的布置倒是极尽奢华,只是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规矩感,远不如现代家里自在。
…………
沐浴完毕,秋月端来早已备好的香膏。那是一罐莹润的乳白色膏体,散发着清雅的兰花香,她小心翼翼地用银勺挖了一些,涂抹在沈令微的手臂、肩膀与腿上。
香膏的质地细腻丝滑,推开时带着微微的凉意,很快便化作温热的油润,渗入肌肤之中。
沈令微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正想起身,一旁的张嬷嬷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胳膊,柔声说道:“小姐,香膏还没抹完呢。”
张嬷嬷快步走到门口,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日头已经斜斜挂在檐角,算算时间,早过了该传膳的时辰,却连半点饭菜的香气都没飘进来。
她心里顿时火起,转身走进房里,对着正靠在软榻上翻书的沈令微,语气又气又急:“小姐!那些奴才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都快到晌午了,竟还没人送吃食来,这是想饿着郡主不成?”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随后房门被一个穿着青布衣裳、满脸倨傲的老嬷嬷“吱呀”一声推开。
那老嬷嬷抬着下巴,目光扫过房内,压根没把沈令微放在眼里,只随手将食盒往桌上一放,便转身就要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站住!”
张嬷嬷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快步拦在门口,脸色沉得厉害,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底气与怒气:“我家嘉禾郡主在此,你这老嬷嬷见了郡主不行礼,放下东西就想走?眼里还有没有东宫的规矩,有没有把郡主放在眼里?”
老嬷嬷被她一拦,脚步顿住,回头瞥了张嬷嬷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张嬷嬷,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才,也敢在我面前摆主子架子?再说了,郡主如今疯疯癫癫,失了规矩,咱们殿下吩咐过,吃食按份送过来便是,哪来那么多讲究?”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推张嬷嬷,语气愈发刻薄:“别挡着道,我还要去给其他院子送食呢,别耽误了我的差事。”
张嬷嬷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却不肯退让半步,梗着脖子反驳:“疯疯癫癫也是皇上亲封的嘉禾郡主,是未来的的太子妃!你敢这么怠慢郡主,就是怠慢殿下,怠慢皇家!今日这礼你必须行,食也得好好摆上来,否则我就去回禀殿下,让殿下评评这个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