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风轻,檐角铜铃轻轻晃了晃,碎响落在青石板上。她垂着眼,声线温软,只轻轻应了一个字:“是。”
公主站在她面前,一身浅碧色宫装衬得眉眼明媚,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道:“本公主要偷偷出去玩,你不许去告状。”
她抬眼,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温顺又可靠:“公主放心,保证不会。”
公主满意地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发丝。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轻声问:“那……公主,我跟你一起去吗?”
公主闻言,笑得更轻快,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依赖:“你不跟我,谁跟我?出去之后,你便唤我小姐,莫要再叫公主,免得惹人注意。”
“是,公主。”她垂首应下,礼数丝毫不乱。
公主看着她这般温顺妥帖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暖,又想起待会儿要偷偷溜出去的快活,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低下头掩去那点藏不住的欢喜,唇角浅浅一弯,笑意温柔又狡黠。
两人趁着宫墙阴影,一路从后门悄声溜了出去。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公主攥着裙摆,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却又刻意绷着姿态,生怕被人瞧出身份。
拐过两条街口,她忽然顿住脚步,拉着身边人往包子铺旁的墙角缩去,半个身子藏在斑驳的墙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铺子里。
蒸屉白雾袅袅,往上翻涌,模糊了男子的眉眼,却挡不住他挺拔的身形。
他抬手取包子的动作利落又好看,指尖干净,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阳光落在他肩上,连带着周身的烟火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公主的目光就那样死死钉在他身上,一瞬不瞬,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身边的沈令微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悄悄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公主,你看什么呢?”
公主猛地回神,耳根微热,慌忙轻咳两声掩饰慌乱,侧过头时还不忘维持着姿态,话到嘴边才想起在外要唤小姐,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没、没什么。本公……本小姐看什么,还需要你来管?”
沈令微半点不恼,只温顺地弯了弯眼,顺着她方才的目光望过去,一眼便落在那卖包子的男子身上。
男子生得确实好看,在市井之中,竟有种清隽出尘的气质,难怪公主会挪不开眼。
她又凑近了些,声音温软,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轻声问道:“公主,你喜欢他?”
“不许胡说”
一声轻浅的“是”刚落,沈令微抬脚便要往包子铺走,公主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袖,声音都急得轻颤:“你做什么?”
“我饿了,去买包子吃,公主吃不吃?”沈令微回头,眼底藏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公主脸颊发烫,却还是忍不住往铺子里那道身影瞥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沈令微顺势牵起她微凉的手腕,大大方方走到蒸笼腾起的白雾前,扬声开口:“我要四个肉包。面前的男子身形挺拔,眉眼清俊,闻言利落转身,从热气氤氲的笼屉里取出四个饱满的肉包,用干净的油纸包好递来。
目光落在公主身上时,他唇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小姐,你每一月都会站在那个角落看我。”
说罢,他又转身多拿了一个温热的肉包,轻轻推到公主面前:“这是我送小姐的。”
公主攥着油纸包的指尖骤然收紧,耳尖瞬间红透,咬着嘴里的肉包,慌乱得轻咳起来,连抬眼看男子的勇气都没有。
沈令微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轻轻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怂恿:“公主,你要不要现在跟他谈谈?”
公主静静地看着男人:“我想跟你谈谈”。
男人静静地看着公主,目光温和又坦荡,没有半分市井之徒的局促,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在下谢衍。”
公主轻声报上名讳:“我叫萧宣。”
谢衍微微一怔。
萧姓——是国朝皇姓。
他只略一抬眼,便看清了眼前少女眉宇间那抹藏不住的矜贵气度,当即收敛神色,利落屈膝跪地,声音沉稳恭敬:“臣,见过公主殿下。”
萧宣被他这突如其来一跪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心头又慌又乱:“你……你怎么会知道是我?”
谢衍垂着眼,平静回道:“臣并非这包子铺的伙计,只是友人有事,臣暂来代他看摊而已。”
…………
她的眼神冷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缓缓开口:“你是谢义的儿子。”
“正是。”谢洐垂眸,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