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微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似乎也渐渐暖了起来。
“谢谢嬷嬷”。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秋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小姐,点心准备好了。”
“进来。”张嬷嬷应声开口。
秋月端着食盘走进来,盘里摆着精致的桂花糯米糕、冰镇莲子羹,还有一碟软糯的红豆糕,热气与凉意交织,香气扑鼻而来。“小姐,快尝尝,还是热乎的呢。”
沈令微看着食盘里精致的点心,肚子果然咕咕叫了起来。
她坐起身,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拿起一块桂花糯米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日来的压抑与委屈,似乎都被这甜意冲淡了几分。
“好吃。”她弯了弯眼,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看向秋月和张嬷嬷,“你们也吃。”
“奴婢不饿,小姐您吃就好。”秋月连忙摆手,张嬷嬷也笑着推辞:“小姐,老奴吃过了。”
“行吧……”。
…………
秋月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脚步都有些发飘,只盼着能快些将消息传出去,可等她临近半晚再折返回来时,脸色早已白得像纸一样,连呼吸都乱得不成章法,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沈令微的闺房,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得几乎要破音:“小姐!小姐!”
沈令微正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猛地坐直了身子。
张嬷嬷本就守在一旁,见状立刻沉下脸,抬手按住了秋月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责备与急切:“秋月!你这丫头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这般冒失,若是吓着小姐可如何是好?有话慢慢说!”
秋月的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青砖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消息说出口:“小姐……不好了……今日太子殿下出宫办事,半路上被人埋伏了……身中好几剑,现在……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宫里的皇上和皇后娘娘,此刻都守在殿下的寝宫里呢!”
“啊!”沈令微手里的玉扣“啪”地一声掉落在锦被上,她猛地从床上站起身,裙摆扫过床沿,带起一阵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震惊与慌乱,“那、那我是不是要去看看?我得去看看太子殿下!”
秋月哭得更凶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与无奈,死死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小姐,不必去了!皇后娘娘方才传下旨意,谁都不许前去探望!说是怕去的人太多,惊扰了殿下静养,也怕其中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机生事!”
与此同时,太子寝宫。
寝殿内的烛火燃得通明,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
皇后坐在床边,握着太子苍白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儿啊,你一定要撑住,母后不能没有你!”
皇帝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像墨,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僵。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滔天的怒意:“查!立刻给朕彻查!查清楚是谁敢对太子下此毒手!若是查不出……”
殿内的太医们忙得团团转,一个个额头上满是冷汗,小心翼翼地为太子处理伤口,却都不敢轻易开口,只低声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殿下身中三剑,其中一剑靠近心口,伤势极重,目前还在昏迷中,能否醒过来,还需看殿下的造化……”
皇后闻言,眼泪掉得更凶了,死死咬着唇,不肯让自己哭出声。
而此刻,六王府的萧悬,也收到了太子出事的消息。
他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指尖微微发颤。
侍女匆匆进来禀报时,她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角,茶水洒了一身:“你说什么?皇兄……被人埋伏了?”
“是,王爷。方才宫里的太监来传信,说太子殿下伤势严重,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守在殿下寝宫。”侍女低声回道。
备车!去太子府!”他声音急切,不顾身上的湿痕,就要往外走。
可他刚走到殿门口,就被侍女拦住了。侍女面露难色:“悬王爷,方才宫里的太监特意说,皇后娘娘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前去探望太子殿下,怕是……去了也进不去。”
萧悬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侍女,眼里满是不甘与焦急:“皇后娘娘不许人去?为何?太子殿下是储君,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身为皇弟,怎能不去探望?”
…………
他缓缓转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又隐秘的笑意,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轻松,只有一片沉凝的算计。
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跟在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与笃定:“王爷,看来……此事成了。”
他脚步未停,声音冷得像冰,却又透着几分深不见底的审视:“成不成,还得看他到底死没死。死的,才有用。”
夜色在他身后沉沉落下,像极了他口中那句轻飘飘却藏着滔天杀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