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了捏冰凉的指尖,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惶急:“我听说,他出征快要回来了。”
柳莲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了几声,方才还平静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连带着声音都抖了起来:“什么?”
“他是真的不会放过念儿的。”她抬眼望进她眼底,目光里盛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伸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袖,指腹用力得泛白,“求你,一定要护住念儿。就算为此丢了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沈令微连忙抬手按住她颤抖的手腕,轻叹一声,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安抚的笃定:“哎,这般重话可不能轻易说。你放心,我既应了你,便定会拼尽全力护念儿周全,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惶急稍稍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感激,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哽咽:“多谢姑娘……这份恩情,我柳莲此生不敢忘。”
“快吃吧。”沈令微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几分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紧绷的神经,又像是在给她无声的力量。
柳莲重重地点了点头,鼻尖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肉。
…………
用膳完毕,张嬷嬷上前轻轻为她拭去嘴角油渍,神色凝重地凑近,低声道:“小姐,严……严将军已经回京,此刻正在前往将军府的路上。”
话音一落,柳莲瞬间瞪大双眼,脸色骤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令微沉沉叹了口气,沉声道:“你带着念儿待在此处,哪儿都不许去,我去外头看看情况。”
柳莲立刻起身,语气急切:“不行,我陪你一起去。”
沈令微蹲下身,扶住念儿的肩膀,温声叮嘱:“你乖乖待在屋里,千万不要出去。若是有人问起你是谁的孩子,只说跟着微娘就好,知道吗?”
“好。”念儿乖巧应声,秋月随即上前,将他牵进了内室。
两人站在院门口,秋月紧随其后。沈令微看向柳莲,轻声道:“莲姐,走吧。”
二人一同登上马车,一路疾驰。行至街市,她吩咐车夫在巷口停下,在秋月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
两人走上大街,悄悄躲在人群后方。
前方,严焯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姿挺拔,气势逼人,一眼便成了众人焦点。
只是一个不经意的扫动,他的目光骤然顿住,直直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在了柳莲身上。
下一刻,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冰冷又危险。
柳莲心头猛地一慌,吓得转身就往后跑,慌乱间狠狠撞进一个路人怀里。
那男人当即勃然大怒,厉声呵斥:“你眼睛瞎了吗?会不会看路!”
她低着头,声音发颤,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沈令微立刻上前扶住她,压低声音急道:“快走!”
身后,马蹄声骤停。
严焯翻身下马,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那路人还在不依不饶地怒骂,严焯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骤然拔剑。
寒光一闪,鲜血溅出,男人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没了声息。
他随手一甩剑刃,几滴滚烫的血珠飞溅而出,落在沈令微脸颊上,刺得她皮肤一麻。
沈令微僵在原地,满眼惊恐。
严焯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柳莲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眼底带着嘲弄与冷意,语气轻慢,却字字刺骨:“这么久了,还是这么没长进。”
她偏过头,狠狠朝他啐了一口:“放开我!”
他眉峰一挑,薄唇勾起一抹冷冽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压根没把她的挣扎放在眼里。
长臂一伸,不由分说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不等她反应,直接将人往肩上一扛,动作蛮横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在他肩头又踢又踹,怒骂声被颠簸得断断续续,却连半分撼动他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样稳稳地扛着她走到马旁,单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安置在马背上,随即自己长腿一跨,稳稳坐在她身后。
下一秒,缰绳一勒,骏马迈步向前,她整个人都被圈在他胸膛与手臂之间,逃无可逃。
…………
秋月快步上前,一双眼满是担忧,连忙掏出手帕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污渍,声音又轻又急:“小姐,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怔怔望着那人骑马离去的方向,烟尘渐渐模糊了身影,心头沉甸甸的,半晌才哑声开口,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不安:“希望莲姐……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