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念儿怎么样了?”她侧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轻声问道。
秋月正叠着她换下的衣衫,闻言连忙回头,恭敬回道:“回小姐,念儿早已睡下了,此刻安稳得很。”
她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放心,又叮嘱道:“那就好。你派个得力的人,好好守着他,切莫让他出半点意外。”
“是,小姐。”秋月应声立在一旁,等着吩咐。
话音落定,她便伸手拿起身边的中衣,慢条斯理地穿好,而后躺回温热的被褥里,轻轻阖上了眼。
一清早,窗外还浸着未散的晨雾,她便被秋月轻声唤醒。
惺忪的睡意还未褪去,她慢吞吞地从被褥里撑起身子,任由秋月细致地服侍着更衣。
待衣衫穿妥,她仍带着一身未散的朦胧倦意,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行至院中,她转头瞥见窗边正低头扫地的丫鬟,眉眼微抬,随口唤道:“那个,你过来。”
那丫鬟听闻呼唤,连忙放下手中扫帚,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屈膝跪下,垂首道:“郡主有何吩咐?”
她立于阶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叮嘱:“府里那里面的小孩,往后便由你先照顾着。他若是饿了,便取吃食给他;但有一件,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踏出太子府半步,明白吗?”
丫鬟闻言,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是,郡主。奴婢定谨记吩咐,绝不让公子出府半步。”
…………
秋月扶着她走到大门前,抬眼便望见太子立在阶前等候多时。她指尖微蜷,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都不睡觉的吗?起这么早。”
沈令微缓步走近,微微屈膝行礼:“殿下。”
他颔首,声音沉缓:“上车吧。”
他伸手相引,她扶着他的掌心踏上马车;他自己则扶着马夫,旋身登车。
车厢宽敞明亮,雕花木壁衬得处处精致,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尽显雍容华贵。
她垂着头,不敢抬眼细看,指尖却微微发烫——原主想下毒害想起这件事让她浑身轻颤。
“你做什么?”太子的声音忽然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落在她耳畔。
她缓缓抬起头,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硬生生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小声辩解:“困了。”
闻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竟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难得柔和:“那便靠着我的肩膀先歇会儿吧,到了我唤你。”
话音落,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掌心轻扶上她的发顶,动作自然而轻柔,将她的头稳稳地安置在自己的肩头。
她闭着眼,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与淡淡的草木气息。她微微蹙眉,在心里腹诽,嘴上却还是小声嘟囔着:“这衣服上怎么这么多繁复的图案,硬邦邦的,搁得我脸都疼了。”
车厢内一时安静,只有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稳健声响。
约莫过了片刻,肩头的人忽然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打破了车内的静谧:“到了。”
她闻言,身体一僵,随即故意拉长了语调,假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悠悠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惺忪:“到了吗?这么快。”
她起身时动作略显急促,未等他回应,便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出去。
秋月早已守在车旁,见她下车,连忙伸手想要搀扶,她却身形一轻,一个利落的跨步直接跳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秋月一跳,她连忙上前一步,满脸担忧地扶住她的胳膊:“小姐,您没事吧?慢点。”
“没事没事,”她站稳身形,拍了拍裙摆,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跃不过是寻常小事,“这有什么好怕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萧瑾之见状,亦缓步随走出马车,玄色衣摆扫过青砖,带起一阵浅淡的风。
她抬眸,冲他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往前迈了一步,主动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殿下,我扶你。”
萧瑾之低笑一声,眼底的笑意似揉了碎光,他抬手轻扶上她的掌心,借着她的力道,从容地一个跨步便下了马车。
他身形挺拔,重量本就不轻,她猝不及防被他一带,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车壁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