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听见殿外的厮杀声与呵斥声,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走出殿外。
抬眼望去,正撞上萧瑾之那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头骤然一紧,强装镇定地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太子殿下。”
萧瑾之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冷得像淬了冰:“贵妃这是做什么?令微是我的人,轮不到你动一根手指头。”
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她缓步走下台阶,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殿下这是说的哪里话,她方才以下犯上,出言不逊,本宫不过是想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懂点规矩罢了。”
“我的人,轮不到贵妃来教训。”他说着,侧过身将沈令微护在身后,玄色的朝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凛冽的风。
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却还是陪着笑,话锋一转,主动提起了方才的事:“殿下说的是,是本宫考虑不周,只是方才太医为本宫把脉时,本宫听闻郡主身子不适,便一时担心,特意请太医也为郡主诊了诊脉。不曾想……竟查出郡主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萧瑾之的侧脸,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语气里也刻意带上了几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的意味。
萧瑾之缓缓转头,视线落在沈令微身上。只见她垂着头。
萧瑾之轻咳一声,刻意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看向沈令微的目光柔了几分,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郑重:“既已怀了孤的骨肉,往后万事小心。”
沈令微心头一颤,连忙垂首敛衽,轻声应道:“是。”
萧瑾之视线缓缓转向贵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利刃,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既然此事已了,孤便带令微回府。”
贵妃指尖死死攥着腕间的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却又不敢当众与太子硬碰硬。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戾气,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隐忍:“殿下请便。”
萧瑾之不再多言,侧身护在沈令微身前,抬手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几分下意识的呵护:“走了。”
沈令微连忙点了点头,紧紧跟在他身侧,脚步下意识地放缓,生怕一个踉跄惊扰了眼前的人。
路过贵妃身边时,她不敢抬头,只垂着眸,加快了脚步匆匆走过。
…………
踏入宽敞的马车之中,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宫外所有的喧嚣。
萧瑾之看着身旁依旧垂着头、神色略显局促的沈令微,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润又带着几分戏谑。
他微微倾身靠近,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轻缓又带着明知故问的温柔:“你怀了我的孩子,什么时候的事,孤怎么不知道?”
沈令微猛地抬起头一字一句道:“那,我都要死了,我不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我还能说什么?”
车厢里静了下来,只有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沈令微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别开眼,指尖却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里七上八下:难不成,他真要因为这个谎言,逼自己负责?
过了片刻,萧瑾之忽然低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又带着几分认真的弧度,缓缓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令微,我娶你,怎么样?”
“嗯,不要。”沈令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快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甚至没敢抬头看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萧瑾之看着她那副故作镇定、实则心虚不已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一股冷冽的势在必得。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一字一句地砸在她心上:“你可知,你怀了我的孩子这件事,明日便会被父皇母后知晓?”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激起层层回响。
沈令微猛地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原本还绞着裙摆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尖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脑海里飞速闪过皇上与皇后娘娘的模样——皇上是那般威严难测,皇后虽温和,却也极重规矩与身份。
她一个身份尴尬的郡主,突然传出怀了太子骨肉的消息,这哪里是“知晓”,分明是要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慌乱,声音都不受控制地发颤,尾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惊惶:“啊?”她只想着用“怀孕”暂时脱身,却从未想过,这件事竟会如此迅速地传到皇帝与皇后耳中。
萧瑾之看着她骤然慌乱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几分戏谑的笃定。
他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角沾染的一缕碎发,动作看似温柔,实则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父皇母后素来看重皇室血脉,此事一旦传开,你以为你还能有拒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