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嘴角的笑消失了,他不死心地追问道:“能否让师兄知道这位心仪之人是谁?”
心仪二字被他咬得很重,他眼中带着追问。
霜屿平静地注视着云烬,她嗤笑一声说:“是我师兄,傅子清。”
云烬笑了,他面上是毫不遮掩的嘲笑之色。
“师妹眼光何时如此之差了,不如现在就换个人选吧。”
霜屿在心里冷笑一声,她可不会选个入魔之人。
她说:“不了,我心意已决。”
这一番话瞬间引起周围人的探讨,谁人不知霜屿生性冷淡,竟然能从她口中听到“心仪之人”四个字。
但他们不知,霜屿心中自有安排。
她抚摸上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却微微扬起。
云烬那么狂妄之人,必定会因为她的话格外关注傅子清。
她好期待,霜屿想:傅子清,让我看看吧,看看你的底细。
随后也不在乎周围人的起哄声,她转身便走。
身后的云烬似乎还想阻拦,但她权当没听见。
云烬想当“黄雀”让她去做那个“螳螂”,想想就可笑。
霜屿回到自己的清欢居中,她拿着采到的草药炼了几枚丹药。
其中就有应对迷恋花花粉的解药,她将解药藏入袖口中。
剩余时间,她便坐在院内打坐修炼,为天泽试炼做最后的准备。
柳叶落在她肩膀,她轻轻捏起,丢下。
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她尽可能地压制。
她困乏了,想合眼休息,但脑中不断回忆起云烬修炼“血祭”的场景。
一股不安的感觉袭来,她垂眼感叹道:“此番试炼当真是让人意外。”
夜深人静,傅子清腰间插着利刃,他一袭黑衣穿梭在药谷中。
傅子清眉眼里带着急迫,夜晚的药谷比白日危险数倍。
更何况陈记前往的是禁区,他竟然真的不知死活地集结了三人去找“玉灵芝”。
傅子清劝他的话被陈记当成耳边风,傅子清心底恼怒但又害怕此事牵连霜屿。
他赶在最后一刻寻觅到三人踪迹,此时的三人正在被妖兽追咬。
陈记战战兢兢地杵在原地,他还想反击,那妖兽直接一掌袭来。
傅子清见状当即拔出剑刃,剑气如皎洁白月斩向妖兽。
妖兽吃痛收回利爪,但陈记却并不死心,他咬着牙跑向妖兽。
傅子清为了阻止妖兽只能与它缠斗,而陈记正是借着这空档头也不回的跑向木桩。
傅子清一袭黑衣剑刃婉转,刺杀不停。
陈记眼见就要抓到“玉灵芝”,他体内血液开始沸腾。
“马上就要成功了。”他痴笑着扑上去,却被猛的弹开。
玉灵芝周身的结界显现,远在学府的清枫先生被唤醒。
而此时的霜屿抱着小狐狸陷入梦乡中,梦里她再一次回到繁花似锦的“迷恋花”花群中。
幻境里,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被幻觉裹挟着,再一次回到了府中。
她看到了鲜血淋漓的手掌,看到了人首分离的母亲。
此时的她还那么幼小,她蜷缩着身体躲在井里。
她额头糊着血,死死捂住嘴。
最后霜屿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等她再次睁开眼,她已经在玄真长老怀里了。
她没有家了。
清晨的霜屿是被长生舔醒的,她大惊,她怎么睡过头了。
她扶额苦笑,她想自己真的太累了。
霜屿安顿好狐狸,收好草药后再次封锁了结界,她说:“等我回来,长生。”
一路上人群热闹非凡,可到了玄武大殿却变得沉闷至极。
霜屿站在人群外,透过缝隙她看到了跪拜在地的陈记。
他浑身鲜血地叩首在地,同时他身边同样还跪着两人。
“弟子陈记,擅闯药谷禁地,漠视宗法!即日起罚跪于玄机司!剥夺试炼资格!”
宣读声传入霜屿耳中,她面上不喜,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陈记跪拜在大殿外,在众子弟眼前落寞退场,他瘸着腿眼神扫过人群。
霜屿知道,他在寻她。
处决完陈记,玄真长老稳步走向尘轩台,随着他法杖一挥,浮云间裂开缝隙。
缝内群山环绕,白鹤绕云而飞,翠绿山间藏着墨石,引得周围人感慨万分。
霜屿仰头,看着天边的翠山,她要再一次踏入这天泽试炼中了。
这其中最凶险的不是妖兽,而是人心。
随着玄真长老一声令下,众人皆结伴向前,准备入场。
而此刻的霜屿也缓步靠近傅子清。
她望着天上的裂缝,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真的去救他了。”
傅子清同她一起眺望,面上平淡,却语出惊人:
“嗯,有些事不做会后悔的。”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
“你有会后悔的事吗?”
霜屿没答。
她只是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那些即将踏入试炼的人。
后悔?
上一世她什么都没做成,她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拉着傅子清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