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惊雷劈下,桃夭看着手握斧头的猴子和地上的刀疤脸陷入沉思。
比意外穿越进传统奇幻世界,成为穷困潦倒的妖界小殿下更棘手的事情出现了。
“请问有人吗,外面雨大,可否借个屋檐避雨?”
她不过就是因为受不了那便宜妖王爹逃出妖界,顺便又偷了他的私房钱在荒郊野岭开鬼屋谋生而已。
现世报不至于来得这么快吧?
暴雨天好人不出门,恶人闲溜达,方才来得是个流氓,这次又是个啥?
赚正经钱都不行?她这破庙可容不下各路大佛!
一滴水从天而降,正好落到鼻尖。
……是真的破。
“来了。”桃夭擦掉鼻尖上的水滴,长发打了死结,捋顺半天才开。
她恶狠狠瞪着猴子,无声比了个口型。
“把人藏好了,不然扣你工资。”
门外的人头戴斗笠,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能见消瘦的下巴尖,薄唇翕动,声音好似钱串叮铃相撞,字字清脆:“多谢姑娘。”
他将雨披摘下,卷好放在门口,只落那规规矩矩一处潮湿。一袭白衣似是裹着寒山之雪,衬得这人清冷瘦长。
“不用谢,屋子简陋,还请公子在这坐会。”
桃夭收回落在那人身上的视线,转向窗外,眼皮直跳。
这雨看起来又大了,也不知何时才能下完……
“方才,听闻屋内异响,不知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男子的声音突兀响起,桃夭回神,眼睛朝屋内扫了眼,挤着笑回道:“没有~不瞒公子说,我这开了个小鬼屋营生,出什么动静都不奇怪。”
“鬼屋?在这?”男人有些惊讶,却仍是半低着头,并未四处打量。
“昂,虽然偏僻,但是房租便宜,而且荒山野岭的鬼屋岂不是更吓人?公子您要不试试?”
揽客习惯,说完桃夭就后悔了,这公子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普通人,尤其腰间那把黑色长剑盛气凌人。最近人妖关系紧张,好多除妖师都下山了,爹还在信里还说过让她小心……
她只听那公子说:“好,我可以试试。”
“公子,我们鬼屋可不便宜呢!”桃夭眼珠一转,食指拇指抻开横在那男子眼前:“八十钱,一位。”
“加上避雨叨扰,给你一百钱。”
赚了。
桃夭下意识想。
然后才是——
完了。
她眼睁睁看着白衣没入黑暗,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虽然提前报信让所有小妖藏好,但万一来人真的是个厉害的,藏起来也没用。
茅草屋其实极小,简单走一圈只需半柱香,桃夭守在出口,只觉那雨珠落地间隔像是开了慢动作,越来越久。
待男子终于出现,她才松了口气,立马笑脸相迎:“怎么样公子~是不是非常刺激!”
那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能看到薄唇抿成一条线。
桃夭蹙眉,悄声退了两步,便听那男子说道:“方才有几处没看明白,姑娘能同我再去一趟吗?”
“公子你不会是来打探我们消息的吧?”眉头更紧,桃夭细细打量眼前的人,着实不像同行。
“姑娘误会了,这是八十钱,请。”那人放下钱,桃夭便也不好再拒绝。
谁会跟钱过不去?反正不是她。
雨水落在盆中砸出声响,又加上外面狂风呼啸大雨倾盆,倒是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姑娘,看你举止谈吐,不像贫苦人家的孩子,为何会在这荒野的茅草屋开店,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男人走得不快,甚至偶尔还会停下,桃夭跟在一旁,不敢放松警惕,也不愿说太多,这公子问得未免太仔细了。
桃夭垂眸,打哈哈道:“害,跟家里闹掰了,没钱,只能在这开店。”
对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还以为,你是被他绑来的。”
闻言,桃夭顺着男人所指望去,刀疤脸双眼紧闭躺在空旷的过道上。
她扫量四周,并未看见小妖暴露。
这是怎么藏的人?扣工资。
桃夭捂嘴浅笑,解释:“他也是来鬼屋玩的人,就在公子您来之前,我说呢,这么久不出来,原来是吓晕了~”
“这样啊,此人恶贯满盈,赏金千两,杀人越货无恶不作。”那人缓缓转头,尽管看不见面容,桃夭能感受到,这个人在审视她。
男人继续说道:“我不觉得他会怕鬼。”
桃夭吞了口口水,眸子落在刀疤脸上,“我就说,我们鬼屋虽然贵,但贵有贵的道理,公子您没白来,还捡了个大便宜,被吓晕的逃犯~”
男人没说话,只蹲在刀疤脸面前半晌,伸手敲了敲刀疤脸的额头。
刀疤脸好似被人强行叫醒,眼神迷茫看了看男人,随后幽幽转向桃夭,蹭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鬼,店里有鬼!”
“废话,我是开鬼屋的,那可不是有鬼。”桃夭翻了个白眼,皱眉看向一旁,愈加烦躁,她不相信小妖连这么大个活人都藏不好。
“我、我的钱袋不见了。”刀疤脸愣了下,上下摸了个遍,浑身哆嗦:“你个黑店!”
桃夭耸肩:“什么钱袋,你讹我啊?”
下一秒,刀尖擦着她的脖子划过,一道白影攥着她的腕子退到后面。
“住手。”
长发落下,披在腰际,扫过桃夭鼻尖,留下淡淡松香。那男子挡在她与刀疤脸之间,头上的斗笠拿在手中,斗笠中间插着小刀,他将斗笠轻轻一转,小刀便化为碎片落到地上。
“你是什么东西。”刀疤脸原形毕露,一眼便要夺男人腰间长剑。
“在下姓钱,名子宜。”钱子宜微微颔首,斗笠再次翻转,挡住刀疤脸夺剑的手。
刀疤脸大惊,来回打量白衣男子,最后视线落在那把黑色长剑,撒腿就跑,却被绳索套住,扯了回来不停嚷嚷:“剑宗?你是剑宗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