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记得？”

桃夭坐在竹椅上，抬头便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吊在天花，她叹了口气，从竹椅上滑下去，接着被人提溜着后脖子扔到椅子上。

“怎么记不得，剑宗宗主心神稳固，就算被小妖迷了，也不见得会忘记所见之事。”妖王见桃夭坐正，才半倚靠回床榻上，桃花眼一转，落到床位被吊着的呱呱上。

“还有，胆子真大了，敢用□□甩你爹的脸。”

“青蛙。”桃夭纠正，解了呱呱的绳子。

无论多少次，她都不能适应阴柔俊美的男人开口跟村里糙汉一样的说话方式。

“我说是□□，就是□□。”妖王翻了个白眼，“还有你怎么跟个渣男一样，睡了就跑？”

……桃夭无言以对，弱弱反驳，“不是，我只是有点震惊他竟然还记得。”

有点害怕而已。

“怕什么？喜欢就上，他不从就硬上，迷晕了绑到妖界，废他武功。”妖王眯起眼，“就是上次那个臭小子？”

她的亲爹。

桃夭不愿再扯私事，她爹说话不靠谱，办事更不靠谱，不然妖界各位也不至于穷的叮当响。

她伸平符纸，“爹你知道这个吗？”

“哦～有点印象。”

妖王终究见多识广，大把年纪不是白活，钱子宜没见过，不代表他也没见过。

“当时我还不是妖王，妖族同胞陆续消失，很奇怪，没过多久他们又回来了，只自那以后，消失的妖族却越来越多。”

“最后，我们是在黑市发现他们的。”

妖王皱眉，想起那场景仍会不自觉恶心。

关押的笼子不过十几公分，却塞着五六只妖族，皮软塌塌贴在骨头上，人形都维持不了。他们就是鸡鸭畜生，能被人类随意控制，随意买卖。

而这些事情桃夭不必知道太多，都是些被压迫被奴役的历史，他的孩子有她庇护，绝不能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当时控制妖族的符纸，同你今日拿来的这个一样。”

妖王转头看向桃夭，“我一人去杀了那宗门所有人，自此才坐上现在的位置。”

桃夭盯着符纸，更加不解，他爹还没当妖王，那当真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宗门被他屠戮，符纸术法甚至都会失传，现如今又重现……

“你看起来松了口气。”妖王挑眉，桃花眼落在自己女儿脸上，语气都阴阳怪气。

“不是剑宗，剑宗不喜欢用术法，否则干什么叫剑宗。”

“我……我知道不是剑宗。”辩解十分苍白无力，但钱子宜不会骗她。

“那这符纸为何会出现？”

“可能，失落的东西被人找到并且模仿，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那些人卷土重来，目标就是妖。”妖王缓缓说道。

……

“子宜，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唐久出门正碰见推开房门的钱子宜，对方双目无神，好像魂魄落在哪了，见他连招呼都不打。

“不就是桃老板离开几天，你至于吗？”唐久撅嘴，戳了戳钱子宜后背。

钱子宜仍没什么反应，唐久这才发现不对劲，钱子宜耳后竟然若隐若现有一串黑色符文。

“钱子宜。”他拦着钱子宜，一步步将人逼回房内。

但屋中并未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外人闯入的迹象都没有。

“钱子宜！”唐久又叫了声，钱子宜眸子闪动，缓缓抬眼看向他。

“你清醒了吗？知道我是谁？”唐久围在钱子宜身边，他知道鸟妖发狂有多吓人，要是钱子宜也发疯，他一个人真的拦不住。

“嗯。”听到钱子宜闷闷地回答，唐久快哭了。

“你知道自己被人控制了吗？谁啊，能给你下咒？”

钱子宜摇摇头。

那符纸是他自己贴的，不过是尝试而已。符纸能控制妖，是否可以同样作用在人身上？

结果在他预料之中。

“效果很快就消退了。”钱子宜说着指指耳后，唐久定睛一看，不过就回屋的功夫，符文确实已经消失了。

“这……”唐久张着嘴，久久没有闭上。他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悻悻：“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桃老板离开才魂不守舍呢。”

钱子宜愣住，叹了口气，“我要去宫里，圣上找。”

唐久说的没错，他确实有些伤神，桃夭离开的太突然，钱子宜害怕是因为哪句话，哪件事他错了，桃夭才离开。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干。

宫中大殿，皇帝高高在上，钱子宜站在殿前，旁边还有个陌生的面孔。

是个漂亮女人。

头发高高竖起扎在头顶，一双眉眼冷艳，一身黑袍衬的女人肤如白雪，红唇娇嫩。

“这位是西边来的白芷。”圣上介绍，“擅长御兽。”

钱子宜点头，视线微微一落，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