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皇有些不自在。
被一群妖围着,他实在不能坦然自若。
不对,一群妖中间还有个跟回到自己家一样的钱子宜。
“画。”桃夭伸伸手,黄飞皇老老实实将画交出来。
然后就看到桃夭伸手从画里摸啊摸,跟掏口袋一样活生生掏出来一个人!
“这、这是……”黄飞皇磕磕绊绊,画中人竟然跟皇帝一模一样。
他揉揉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从画中揪出来的人,怀疑的视线落在钱子宜身上。
钱子宜点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圣上。”
“你们,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黄飞皇的不解,桃夭同钱子宜二人对视,心照不宣的把视线又放到真正的皇帝身上。
“我觉得还得先让圣上替我们解答。”桃夭说道。
圣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自我幼时,国师便在宫中了。他很厉害,懂天相,又能祈福祭祀,甚至还懂除妖之法,深受父皇信任,便让他辅佐我登基。”
但是登基之后,国师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那张画卷往后才是皇帝呆的最久的地方。
“哪怕被关在画卷中,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是妖。”
接着圣上的话,钱子宜说道:“应当就是在圣上继位前后,他来到剑宗,找到了你,并且开始商谈除妖的事情。”
钱子宜转向黄飞皇,眼神柔和,与刚吃下绝妄丹那断情的样子相去甚远,黄飞皇心里不是滋味,眼眶一热。
他调整好情绪才说:“是的,国师确实来过剑宗,并且住了些时日,他知道我父母妻儿皆死于妖口,心中难过。为了圣上继位后能有更安稳的天下,他想要同我一起铲除妖族。”
时隔多年,黄飞皇仍然记得国师为他描述美好未来时的模样。
“你说阿娘阿爹是被妖杀死的吗?”钱子宜问道。
黄飞皇点头,“我亲眼所见阿素被妖所杀,你爹的尸体也是被人在后山发现。”
钱子宜沉吟片刻:“我开棺了。阿娘尸骨有碎裂,很明显是被巨力击破所致。而阿爹,腿骨则是紫色。”
“紫色?”钱子宜话音刚落,一直倚靠在榻上的妖王开口。
钱子宜:“是的,非常浓郁的紫色。”
“嗯~有趣~据我所知有种药可使人短暂妖化失去理智。吃过药的人腿骨便是紫色,而且妖化褪去后的死状极为惨烈,七窍流血。”
“什么……”黄飞皇愣住,他又怎么会不晓得钱家镇死时何种样貌!
“现在听来,应该是这只妖去到剑宗,给小钱的爹下药了,然后他爹发狂杀了他娘,才造成了如此悲剧。”
妖王皱眉总结,“这妖还真有能耐呢~”
“可是,我分明给你吃了绝妄丹,为何你现在什么都记得?”黄飞皇不解,钱子宜守在皇帝身边确实同现在的气场大不一样。
他拧着眉,看向坐在旁边的桃夭。
“可不是我。”桃夭耸肩,“若不是那砍在黑岩晶上的剑,我也被他骗了。”
“绝妄丹确实有用,但很快我便又想起了所有的事。”钱子宜淡淡回道。
有些事情,有些人可能已经深深印刻在脑海中,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去后山坟堆找寻线索,才会慢慢回忆起所有的一切。
“若是我不乖乖听话,舅舅可能也不会带着我去宫中,所以我才假装绝妄丹有用,留在皇帝身边。”
当然,很多事情免不了呱呱四处奔波报信。
他看见桃夭躺在笼中的时候差点就要暴露,后槽牙咬碎了才能遏止胸中愤恨,而他唯一能发泄的地方,便是那该死的笼子。
确实,他还是考虑不周,若是剑刃直接落在桃夭眼前他的伪装天衣无缝。
为什么偏偏是笼子,该死的黑岩晶,甚至再用点力,都能将黑岩晶斩碎。
无法解释,所以还是被认了出来。
钱子宜垂下眸子,余光中是桃夭泛红的指尖。那不是自然的血红,而是被灼伤后留下的伤疤。
他离开后,桃夭受了多少苦?若是这些伤疤不能复原该怎么办?
“之前妖塔中的灵画被我带出来不少,灵画能模仿任何东西,调虎离山也多亏了他们。”桃夭叹了口气,她也没想到,在妖界平平无奇的灵画竟然能被如此利用。
“接下来呢,我们要干什么?肯定要暴露假皇帝的真面目啊!”黄飞皇激动道。
钱子宜摇头,“不行,圣上被妖族取代是巨大的丑闻,百姓知道以后还怎么相信皇室的决定,所以这件事必须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
……
桃夭站在阿花的墓碑前,忽然闻到一股松香,那香味停在远处,不再靠近。
现在远有比他们之间感情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所以从商量救出真皇帝开始,他们都没有开口提发簪的事情。
现在仍然不是时候。
桃夭还没有想出一个既能保住妖族声誉,又能报复虹妖的办法。
可她也没想到变故竟然来得这么快。
“不好了不好了!”
妖王的黑乌鸦吱吱喳喳,大老远所有人便听见了它的声音。
“南冥山!南冥山开始和人间融合了!”
“怎么会这样?”听到消息,桃夭便飞快赶到南冥山,路上全是逃窜的动物和精怪。
南冥山的大片绿植被推倒,取而代之的则是荒地,修士军出现,带着笼子躲在四周抓捕逃窜的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