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十分有冲击力地陪伴在她一整晚的睡梦之中,直到清晨洗漱完坐在餐桌边,身侧林骁看了她一眼。
林璇摆着餐点,关切道:“小蕴,下来这么迟?是哪里还不舒服吗?昨晚有没有发热?吃药了吗?”
裴蕴眨眨眼:“吃了。”
林骁默不作声地舀着小米粥。
“早上的是不是还没吃过?”林璇说,“我去给你拿,你吃完早餐吃掉。”
裴蕴再次结巴起来:“……啊,啊好的。”
林璇满意地转身去拿药,林骁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裴蕴忍不住用手肘推推他,两人抬眼相视。
“?”林骁投去疑惑的目光。
裴蕴无声地开口:“想办法!”
林骁垂眸不理她。
“来,小蕴,我给你拿来了,正好水温温的,可以喝。”林璇拿着消炎药走来,说。
“好,好的。”裴蕴接过药和水杯,想着只是消炎药吃一粒也不是多大问题,比较麻烦的就是林骁怎么办。
林骁开口了:“妈,消炎药和感冒药拿来我带去学校吧。”
林璇愣了一下,莞尔:“好。”
说着她转身去拿药,林骁伸手,摊开手心,裴蕴松了口气,把胶囊搁在他掌心。
“我以为你是铁血战士,坚决不吃药,准备靠自身免疫力顽强拼搏呢。”裴蕴小声说。
林骁没说话。
两人带好书包,自桐湖回来后,再次骑上了自行车。
入秋的清晨,凉丝丝的风吹拂而来,银杏叶卷着晨雾扑在车筐里,裴蕴把下巴缩进校服领口,齿关咬得发颤。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戳戳林骁的后背:“你慢点。”
大道拐弯处,环卫工正点燃落叶堆,青烟贴着地面游走。
林骁捏紧刹车把手,说:“别说话了,闭气。”
裴蕴说:“我可没你那么娇气。”
很快一大口烟雾腔进喉咙,裴蕴捂着嘴巴猛烈咳嗽起来。
她十分不服地瞪着林骁的后背,确实不应该和林骁争这一时意气。
***
裴蕴面无表情。
双手缩在桌子下方,抬手往保温杯里怼板蓝根。
她可不想被传染,还是得提前预防一下。
讲台上老陈正安排课代表发数学作业,见她在下面不知道做什么,敲了敲讲台,乐呵呵地说:“你这作业上选择题连个标记都没有,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裴蕴自知理亏,难得乖巧地拿起黑笔,补上了标记和解题过程。
身后林骁时不时会咳上几声,更多时候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异常。
上午的课快结束时,裴蕴给他发微信:1。
【L:?】
好嘛,这位年级第一也是不听课的。
【YY:该吃药了。】
林骁不回她了,这是看到信息还是没看到?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裴蕴回头看去,少年趴在桌上枕着手臂,盖着秋季校服。
齐跃帆朝她指指林骁,做了个“嘘”的动作,摆了摆手。
乔唯伸了个小小的懒腰,也回过头来好奇不已,小声开口:“林同学怎么了这是?”
齐跃帆掩着嘴巴小声回答:“不知道,一上午看他还正常,刚才快下课了倒头就睡。裴姐,你怎么对邻居这么漠不关心?”
“?”裴蕴祸从天上来,十分不服,“搞清楚,我家住的别墅,邻居之间会有那么亲近吗?”
齐跃帆不赞同地看着她。
“那午饭怎么办?”乔唯整理起书本问道。
能怎么办?身为班长肩负起爱护同学的责任呗。
裴蕴拎着青菜粥面无表情地爬上四楼,缓了口气走进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第三组最后一排趴着人。
少年的校服外套正从肩头滑落,枕着的手臂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起来。”裴蕴把塑料袋放在他课桌上,“发烧不吃饭,免疫力下降得更快。”
林骁的睫毛似乎颤了颤,人却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伸手去掀校服,却在触及布料时听见微弱的震动声——他压在脸下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锁屏界面弹出条短信:“……最后期限是今天下午五点半。”
裴蕴的指尖僵在半空。
这人有完没完了?到底干了什么事情啊?
裴蕴真想仰天长叹。
发件人是一串400开头的号码,未读消息栏里还有几条类似通知。
林骁突然惊醒,手背蹭翻了裴蕴拧开放在一旁的保温杯,氤氲着雾气的热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
“你……”他沙哑的声音卡在喉间,迅速将手机倒扣。
裴蕴视若无睹,把塑料袋整个推过去:“先吃饭,然后吃药,退烧药消炎药都在这了。”
林骁没有动。
“你不会盖子还要我打开吧?”裴蕴说,随即放低音量,面无表情:“歪,别真把我当姐姐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