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唯收到消息，连忙扯扯裴蕴的袖子，把手机递到她抽屉前。

裴蕴盯着消息看了三秒，冷哼一声，右手往下一放，给齐跃帆打字：骗谁呢？他要是没这个意思，老陈怎么会突然调座位？就这么巧？

讲台上，陈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粉笔在黑板上划出清晰的坐标系。

林骁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余光不自觉地往第一组飘去——裴蕴正托着腮，看似专注地盯着黑板，笔却是一下没动。

齐跃帆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偷偷给乔唯发消息：完了，这俩人闹别扭比小学生还幼稚。

乔唯回了个扶额的表情：蕴宝这次是真生气了，你待会儿想办法把林神拉去食堂，别让他跑了。

齐跃帆发了个敬礼的表情包：保证完成任务！

如他俩所料，下课铃声一响，裴蕴便“唰”地站起身，拉着慢腾腾收拾书本的乔唯，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齐跃帆在心里连连感慨，一把勾住林骁的肩膀：“走走走骁哥！吃饭去！”

林骁轻轻挣开：“我不饿。”

“少来！”齐跃帆拽着他往外走，“裴姐都气成那样了，咱们身为男人呢，得大度点，原谅她们这种小女生的行为，赶紧去哄哄！”

林骁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前方——裴蕴正和乔唯一边走着一边神态夸张地说着什么，马尾辫随着激动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只炸毛的猫。

他垂下眼，声音很轻：“算了吧。”

齐跃帆夸张地一拍大腿：“你俩到底是咋了？好姐弟哪有隔夜仇？怎么一个比一个别扭！”

林骁第一次推开他勾肩搭背的手，淡淡地说：“我们又不是亲姐弟。”

“不是亲姐弟才更不用这么别扭啊！”齐跃帆大大咧咧又勾回去，“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闹别扭，饭还是得要吃的啊！”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齐跃帆尴尬地坐在食堂，第一次觉得饭菜都不香了。

裴蕴一下一下把米饭戳了个满身洞，每一个豆直通碗底。

林骁相对来说就淡定许多，看起来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

乔唯在桌子下踢了齐跃帆一脚。

齐跃帆闭了闭眼，咽下一口肉，突然开口：“哇！裴姐，你的复赛作品是不是快画完了？”

裴蕴抬起眼皮扫他一眼：“本来是要画完了，但我打算重画了。”

乔唯：“啊？为什么啊？我记得也没几天了把？”

“画得不好，我要撕了重画。”裴蕴咬着侧牙，状若无事地说。

“那要不蕴宝，晚上去你家，我们给你找找灵感？”乔唯说。

齐跃帆：“对啊对啊，正好你和骁哥住一起，我们一起回家啊？！”

“对对对，我们还能一起写作业，嘿嘿，省的明早再来抄了。”齐跃帆看起来是真心动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裴蕴正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她余光瞥见林骁已经站起身，齐跃帆正勾着他的肩膀说着什么。

“走啦走啦！”齐跃帆回头冲她和乔唯招手，“玉泉别院走起，终于又能去裴姐家了！”

林骁手指攥进了一瞬。

初秋的夜风带着微凉，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四个人两前两后地走着，裴蕴和乔唯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小说和明星；林骁和齐跃帆跟在后面，沉默得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喂，”裴蕴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你们走太慢了。”

齐跃帆立刻拽着林骁小跑几步跟上：“这不是给你们女生留点私人空间嘛！”

乔唯：“别，平常也没见你少和我了少女漫。”

林骁依旧沉默，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玉泉别院的院子里新移植了垂丝海棠，这个季节还只是枯枝。

裴蕴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挂在门边的风铃，清脆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乔唯说：“真的是好久没来了，这是什么树？”

林骁瞥了一眼，轻轻地说：“是垂丝海棠。”

乔唯“哦“了一声：“我记得蕴宝你不是喜欢……”

裴蕴板着脸：“我爸叫人弄的，烦死了都，回头我就给它们全拔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林骁一眼，发现他正低头换鞋，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别说花了，我要看画！画呢！”齐跃帆换好拖鞋，自来熟地当成了自己家，直接四仰八叉坐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在二楼，上楼。”裴蕴嫌弃地瞥他一眼，“你给我站起来，弄脏了你自己收拾。”

齐跃帆委屈巴巴地站起来，掸了掸地毯上的浮灰，急忙跟了上楼。

那副快要完成的油画就支在露台上，吹了一天的风，已经干透了。

“好好好！裴音音！你有了弟弟忘了兄弟！你画你弟，不画我！”齐跃帆一见那副画就怒了。

林骁上楼的脚步顿住了。

“裴音音”三个字像踩了裴蕴的尾巴，她“啪”地扔去笔刷：“齐跃帆！你是不是找死！不许喊我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