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弯腰把猫抱起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枪枪在他怀里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尾巴缠上他的手腕。

裴蕴刚要坐下，就听见林骁在她身后说：“里面。”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让她坐靠墙的位置——那里离空调近，更暖和。

“快点。”林骁在她身后冷着脸催促。

裴蕴莫名被凶了一下，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想着今天跨年，一定要心情好，决定大度地不和他计较这件小事。

店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和齐跃帆一看就熟得不得了，亲自来给这群高中生上菜，和他们说烤几分钟最好吃，甚至还给他们额外赠送了鸡翅。

烤盘上的肉片滋滋作响，油花四溅。

乔唯举着手机录制vlog，齐跃帆抓耳挠腮，既怕耽误乔唯拍摄素材，又怕烤肉糊掉。

同学们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以后的理想生活，没有一条切实际的：

“我上了大学要一礼拜换一个对象！”

“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粉的！”

“我要每天睡到自然醒！睡个昏天黑地！”

“切——”

姚琦一反常态地挽起校服袖子，神情专注地掐着秒表，将牛肉烤得两面金黄，动作娴熟得像是专业烤肉师傅。

“五秒翻面，七分熟最佳。”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烤盘的油光，筷子尖精准地夹起肉片，在秘制酱汁里滚了一圈，又用生菜叶仔细包好。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姚琦突然严肃地说：“跨年夜不喝酒，算什么辞旧迎新？”

韩飞晔的烤土豆片差点掉在桌上：“老姚你……”

“同意的请举手。”姚琦继续说。

“不是……这不好吧，未满十八岁呢。”齐跃帆欲拒还迎地扭捏了起来。

“呵！”裴蕴轻蔑一笑，把手举得高高的：“我支持你，课代表。”

“女中豪杰！”姚琦给予了她肯定。

课代表和班长一拍即合，其他同学乐得合不拢嘴，齐跃帆立刻拍桌而起，朝大堂喊：“刘哥刘哥！来一打啤酒！”

“小声点！”商蔓压低声音提醒，却也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林骁坐在角落，看着裴蕴兴奋得发亮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刚要开口，裴蕴就凑过来小声说：“放心啦，给你点果汁。”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上面除了啤酒，还有各色饮料，姚琦像个老练的酒保一样，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上合适的饮品。

“第一杯，”他举起杯子，镜片后的眼睛难得闪着光，“敬我们的高中生涯。”

“第二杯，敬我们的理想。”

“第三杯，敬有理想的我们。”

一桌同学们轰然鼓掌，纷纷朝着空中举杯：

“敬理想！”

“敬我们！”

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中，枪枪突然从林骁怀里跳上桌子，好奇地嗅了嗅啤酒罐，然后嫌弃地打了个喷嚏，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窗外，寒风冷冽，而包厢里的青春，正热烈得如同烤盘上滋滋作响的牛肉。

电视里突然传来跨年晚会的开场音乐，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屏幕。

“十！九！八！……”

倒计时的声音回荡在包厢里，裴蕴不自觉地转头看向林骁。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格外清晰。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中，窗外突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照亮了整个夜晚，紧接着是更多绚烂的烟花齐齐冲向夜空。

裴蕴感觉身侧一热，林骁假借着起身伸手拿饮料，微微俯身靠近了她耳畔，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脸颊。

“新年快乐。”他低声说，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喧闹里。

裴蕴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而对面，齐跃帆正举着可乐瓶，试图和乔唯碰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烤盘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烟火气混着欢笑声，把这个普通的跨年夜烘托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