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挺好。你们武官就得配个动脑筋的文官中和一下智商。”
他话锋一转,进入正题:“一检结论没问题。”
“倪莉莉是高空坠楼导致颅脑损伤合并内脏出血死亡,死亡时间在12月5日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冯婷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时间在11月19日中午两点到三点左右。”
他把几张尸检照片往白板上贴,“两名婴儿的尸检确认都死于机械性窒息。口鼻处发现棉絮残留,指甲缝有皮屑,经比对是他们的母亲的DNA。因此,初步结论是被棉质织物捂压口鼻致死。死亡时间和他们的母亲的高度吻合。”
王法的话像冰块一样砸进每个人的心里,一下觉得今天的温度好像更冷了些。
新生儿,代表朝气和希望,距离死亡那么遥远的生命。
他们的母亲在捂死他们的时候在想什么?
“另外,”法医王翻了翻手里的检验单,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痕检那边的结果又发我这里来了。”
他抽出一张打印的检验单:“煤气开关表面只提取到冯婷的指纹,没有发现其他人的。”
“所以从目前的证据链看,保姆的证词基本可信。”老姜皱着眉,面色凝重地总结,“听起来……就像真的是各自杀子,然后自尽。”
会议桌边陷入一片沉默。
陆昭的视线停在白板上,案情分析写得密密麻麻,在他眼里逐渐模糊。
两个案子,间隔不到一个月,死的都是处于产后脆弱期的年轻母亲和她们的孩子。
其中一张尸检照片里,婴儿的小手攥得死死。
小小的手掌,竟能抓住那么多来自母亲的皮屑。
那是对母亲最后的依恋,还是恐惧的本能?
“我能看一下冯婷家里的监控范围吗?”陆昭忽然开口。
众人转向他。
“方便吗?”陆昭见他们都不说话,转向身边的淮舟。
“方便。”淮舟低声说,朝林韶点头。
林韶将冯婷家中的监控视角都依次调出来。
客厅、卧室、走廊、厨房、阳台。
陆昭盯着画面,指节抵着下颌,轻轻敲了两下。
“她家里的监控装得很密。”他顿了顿,“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
众人一下凑到屏幕前。
“这是在家里装了套安保系统?”柯朗摸不着脑袋。
“说是为了看孩子装的。”林韶说,“我去调监控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看孩子,一般盯客厅和卧室就够了。”淮舟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这里连灶台、水槽、阳台晾衣区都在视角里。”
“有钱人家嘛,装全套图个安心。”于小曼嘀咕了一句。
“那有没有可能她老公是什么变态控制狂呢?”姜聪拍拍她的头。
“啊?不会吧师傅,这有点太那个了。”
姜聪老练地说:“你多当几年警察就知道了,这世上真是什么都能发生。”
几个监控画面在屏幕上同时播放,一眼就能看见这个女人一整天的行动轨迹。
她很少出门,一整天几乎都和孩子寸步不离。
几个人盯着画面,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会有人在家里安装那么全面的监控。
“刚才提到,冯婷每天会亲自检查煤气灶开关?”陆昭忽然开口。
“啊?”柯朗愣了一下,“是,结合煤气阀上的指纹,所以才认为是冯婷自己开的煤气阀。”
“她在短时间内检查了好几次煤气阀。”陆昭说,“还有窗户、门锁。”
画面上的女人在家里头走来走去,一个窗锁反复开了又锁好几次。
淮舟侧头,支着下巴看着他:“有什么说法吗,陆教授?”
陆昭说:“这种行为属于典型的检查型强迫行为。”
“就像我出门的时候会倒回去检查门锁吗?”小于同志举手。
陆昭点头,“类似。”
“但普通人确认一两次次就能安心。而她确认的次数频繁。”
“这样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她的生活功能。”
淮舟问:“她这样的情况应该不会是一两天造成的?”
“强迫行为从出现到固化,通常需要经历一个过程。”陆昭说。
“可能是几周,也可能是几个月。”
“她这样的情况只有身边的人最清楚……”淮舟的指节在桌面上轻敲几下,随即他转向柯朗,
“请冯婷的保姆和丈夫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