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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他还能说我啊!”保姆面上愤愤,重重在桌板拍了几下,“说我热心过头?不就是说我没有分寸呗!”
“我凤姐做那么多年保姆,从来只有雇主夸我!”
说起自己的成绩,她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对着警察也不紧张了,
“你们去打听打听,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我凤姐的名字?”
姜聪没打断她的话,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一旁于小曼记录。
“要不是冯小姐的爸妈托人加钱找我,他们还不一定能请到我。”
“这话我本来也不想说的,我也不是什么编排雇主的人。”
保姆凤姐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声气,“但我凤姐来都来了……”
“这位李先生哦,你不要看他很体面、很有钱的样子,他之前就是个一穷二白。”
“也不知道给冯小姐下了什么迷药,跟着他跑那么远结婚买房。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冯小姐家出的大头。”
她讲得气势十足,手背啪地一拍手心。
“她爸妈就是不放心,交代我多盯着点,我收了人家红包不能不干活是吧?”
“平日里不就多关心几句,多上点心,这会儿被人背后蛐蛐了。”
她‘啧啧’两声,一边摇头,说:“这下真懂什么叫静狗咬死人咯!表面斯斯文文,背地里不知道在说我什么了。”
姜聪适时插话:“那关于李杰说你把冯婷逼得紧,是怎么一回事?”
“这哪儿跟哪儿呀!”凤姐又着急了,说着话都快站起来了。
姜聪连忙安抚她,让她坐下说。
“我就是怕她在家里闷出病来,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老围着孩子转。”
“她爸妈请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现在孩子都不让我顾,我成天干站着,这说出去砸坏我的招牌!”
凤姐喝了一口纸杯里的温水,语气缓了下来。
“要说冯小姐能有这个紧张兮兮的毛病,还不是李先生搞出来的。”
姜聪的眼神眯了眯,指节往于小曼的本子轻敲:“怎么说?”
“李先生他就是太宠老婆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啥事都顺着她。这不能见,那不能干,不疯才怪。”
“要我说,他就该带着冯小姐出去散散心,天天闷在家里算什么事儿呀。”
“朋友来探访也不让冯小姐出来,说怕她情绪波动大。”
“说冯小姐不记得事,老是门没锁、煤气没关。他来检查,结果好几次他也没弄对。我就纳闷了,这两人到底怎么过日子的。”
“有一次我煮个饭出来,发现家里大门开得大大的。”凤姐的手比划着,“两人吵来吵去,说不来到底是谁没锁门,把冯小姐气狠了,娃儿都吓哭咯。”
姜聪连忙打住:“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保姆愣了一下,回想起来,“记不清了,大概是我刚来家里的时候。”
姜聪皱着眉转向审讯室玻璃窗的另一边。
耳机传来淮舟的话:“先到这里。辛苦。”
淮舟摘下耳机,转向坐椅子上的陆昭,“你怎么看?”
“有点问题。”
“好巧,我也这么觉得。”
陆昭抬眼看了一眼淮舟,“你先说。”
淮舟靠坐在陆昭面前的桌子,双手抱臂,仿佛很认真思考。
片刻后,他开口道:“他长得不像程序员。”
“……”
陆昭欲言又止,“这算是什么发现?”
淮舟耸了耸肩,“办案哪有那么多现成的证据,哪里不对劲先记着。”
“你别说,靠这种看起来荒谬的不对劲,也破了几个案子。”
陆昭并没有接话。
“别这么看我陆教授。我知道你已经有一些想法。你可以试试,说不定我很好配合。”淮舟似笑非笑地说。
陆昭两腿交叠,双手放在上面,是一个看起来放松的坐姿。可即使是自下而上的盯人,他的目光里也没有一丝仰视的意味。他的眼神平淡,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话里的试探。
监控室偶尔响起设备滋滋啦啦的声音,广播频道里飘出几句模糊的值班播报。
‘嗒!’
淮舟伸手将设备关了。
监控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片刻后,陆昭缓缓开口:“我就直说了,淮副。”
“很多时候行为分析和心理侧写并不能算是明确的证据,甚至普遍被当做一种直觉判断。”
“如果你觉得这种方式影响你们的侦查节奏,现在说清楚会比较好。”
淮舟的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向前倾身。
“只要能破案的方法,我都不介意试。”
“而且,陆教授的专业,我还是信的。”
对方身上的烟草味瞬间袭入呼吸间。
陆昭没有退开,或者说他退无可退。他靠在椅背上,直视着面前的人,淡淡地说:“盲信不是什么好习惯。”
淮舟没有接这话,继续道:“你有什么想法,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抬起一根手指。
“坦诚。”
陆昭微仰着头,面前的一双深棕眼睛仿佛烈日,让人像置身在无处可躲的光下。
他垂下眼睫,轻声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