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晌午,母婴自杀案刚结,比起前几日的紧绷,办公室松弛了些。一声哈欠在办公室响起,接着是键盘的敲击声。刑警们各自埋在桌前写报告,偶尔聊上两句。
“新闻开着干嘛?”
“写材料放点背景音乐,写得快。”
不知道谁的电脑没关静音,新闻女声断断续续飘出来——
“衡川市公安局今日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破获一起重大刑事案……嫌疑人李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船哥,这案子真的就这么结了?”柯朗蹬着椅子滑到淮舟身边,低声问。
“不然呢?”淮舟眼皮都没抬,低头刷着手机。
“可李婉背后的人……”
淮舟在屏幕点了两下,抬眼看了柯朗一瞬,脑海里浮起与陈局在办公室的对话。
“陈局!李婉根本没有独立开发软件的能力!还有这案子莫名其妙在结案以后被人发上网,这也得查查吧!”
“淮舟!”陈局面色一沉,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再没规没矩,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老淮把你领回家!”
“陈局!”淮舟还要再说,
陈局却压低声音说:“我不是不查。”
他直视淮舟,手指轻敲桌面,眼神意味不明,“做事不要横冲直撞,放聪明些。”
淮舟的思绪兜了个远路,再回神,柯朗依旧在耳边叨叨个没完,比八点档还长。
“船哥,你说句话啊!”
“怎么了?结案了不好?还能有补贴,不是说给办公室换地毯,”淮舟抬脚轻踹柯朗的转椅,“去去去,买地毯去。”
柯朗扒着扶手稳住椅子,眼尖瞥见手机屏幕,搜索框亮着“衡川市周边美食”。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声音拔高:“船哥你要去约会吗?你很不对劲啊!”
“老大有对象了?”林韶抬头问。
老姜转身:“喜酒订了哪家酒店?”
于小曼开始掰手指:“领导结婚,红包得包多少才合适啊?”
淮舟看着三秒内诞生的离谱谣言,终于理解何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他还没开口为自己证明清白,他的电话响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外面有个孩子了!”
“不是……妈,那是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你在外面有个孩子,你家里一个都不知道!”
“没有孩子,妈,你别听人乱说。”
“姓淮的,你要是在外面做那种不忠不义的事,你信不信我让你爸把你的腿给打折!”
“妈!你冷静一点!”
“我让你找个人谈恋爱,没让你把步骤全跳了!”
电话那头还在噼里啪啦地输出,他想插话也插不进去,只能把手机稍微拿远一点,深吸一口气。
好不容易等电话那头缓口气的时候,他立刻见缝插针。
“黄妍女士,我真没有孩子。那是上回办案,我装的。”
“啊?装的?”黄妍女士一听是装的,语气里不知道为什么还带点失望。
“您放心,有什么新情况,一定马上向您汇报。”
电话终于挂断。
淮舟抬起头,几张看八卦的脸正盯着他看。
“还说不是外面有人了。”柯朗凉嗖嗖地说,“孩子都有了。”
他一下往姜聪身上倒,夸张地捂住胸口:“哎哟,我的一颗心错付咯!”
姜聪也配合地搂着他,拍拍他的背:“不哭不哭,咱不跟他过了。”
淮舟扫了他们一眼,懒得搭理这两个活宝,继续低头刷手机。
柯朗:“你看他!”
姜聪:“确实不对劲!”
淮舟终于抬起头,没好气地说:“别闹了,我给你陆教授找饭馆。”
他现在算是摸到点门道了,陆昭这个人,给点好吃的,就能好好说话,甚至有很大几率能跟着走。多收藏几个靠谱的餐馆,以备不时之需。
“陆教授要过生日了吗?”柯郎继续八卦。
“陆昭帮我们结案,于情于理不应该请人吃饭吗?”
淮舟面不改色,义正词严,绝口不提前几天刚以“道歉”名义请过客的事。
道歉是道歉,感谢是感谢,一顿饭解决两件事,太不讲究了。
“船哥,要不我们队里团建叫上陆教授吧!”柯朗眨了眨眼,凑上前来,“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培养感情……”淮舟微微眯眼,思索片刻,“主意不错,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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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淮舟直接开车到衡大心理学部。黑武士稳稳地停在黄桷树下的车位。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建筑,顺着楼道上楼。
陆昭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淮舟轻轻敲了几下。
里面没人应。
他推门进去,电脑屏幕亮着,人不在。
“这时间不是没课吗。”淮舟掏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上次从学生那里搞来的课表,“人哪去了?”
淮舟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架,随手抽出一本书。
《犯罪侧写法》,陆昭的第三本专著。他的指尖划过纸页,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淮舟合上书,将书本卡进原来的位置。
“把论文发我邮箱就可以了……”陆昭一边夹着电话说着,用肩膀顶开办公室的门。
进门时,他才注意到淮舟从椅子上起身的身影,不由微微一愣。
手中的重量一下轻了,他手里那叠厚厚的打印材料被淮舟自然地接了过去。
陆昭挂断电话后,将手机随后搁在桌面,在办公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