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晃动似乎伴随着这声叫喊更剧烈了些。
是地震!墨璃未曾经历过,她将手中的画笔即刻放下,向窟外跑去。
洞窟依山而立,震动刺激了山麓的滚石,不断有乱石从山上滚落自洞门处落下,阻挡了墨璃的去路。
墨璃逃跑不及,被堵在了窟中。
震感还在持续,墨璃有些慌张了,她想趁着乱石滚落的间隙冲出,可每次都来不及躲避。
忽然有人看准时机,将在窟内犹豫不决的她迅速拽出,让她得以毫发无伤地从乱石间隙躲出。
墨璃被这力道拽着,被惯性带着不觉向前扑去,本以为要以头抢地时,又被刚才的人拽了回来。
墨璃刚想道谢,她抬头看向‘救命恩人’,却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岑舟。
墨璃动了动口,没有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他。
等震感减轻了,岑舟才松开了手,垂眸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墨璃开口,“多谢……岑将军。”
岑舟脚步一顿,他遮掩了眼底的神情,轻笑道:“不必客气。”
两人相对而立,却是双双无言。
震动已然结束,画匠们才陆续前来。
场面混乱,将士们听着方归和阴画官的指令,挨个洞窟检查损坏情况。
墨璃也本想回去帮忙,却被岑舟喊住了。
她回过身去,看见岑舟竟拿了一张宣纸仔细看着,宣纸十分眼熟,就连折痕都与她的手法如出一辙。
墨璃心中一惊,赶忙去摸袖中的宣纸,发现不知何时便已不见了。
大概是刚才的动作太大,导致它掉到了地上,被岑舟捡了去。
她见了急忙伸手去拿,“还给我。”
却被岑舟躲开,他一脸严肃,问道:“这是你从何处得到的?”
“……与你无关。”
“……是从这窟中?”岑舟说着就迈步向前走去,
“不是……”墨璃跑上前去,死死抓住他的袖腕,挡在他面前,企图阻止他行进的脚步。
岑舟果然停了下来,他看着墨璃,沉了沉气,低声说道:“这个东西非同小可,我也曾说过,若是你参与进来,恐招致祸端……”
是吐蕃人?
岑舟没说话,
墨璃心中了然,这个符号果然与吐蕃人有关,她本并未将此莲花纹与吐蕃人关联,毕竟莲花纹毕竟取自中原佛法。
可岑舟的反应实在明显。
墨璃沉思片刻,出声道:“若你告知与我其中的缘由,我便将这符号的出处一并告知。”
周遭的混乱还没有停止。
岑舟皱眉,依旧低声道:“我说过,你不可再参与其中,若是出了什么事,便是我等无法承担之罪则。”
墨璃在心中哀叹一声,缓缓说道:“将军不会有罪责。我自踏入敦煌的那一刻就为罪女,生亦何苦,死亦何哀,即便被牵扯到你所说的事情里,将军又有何罪?”
岑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毕竟罪囚的身份对她来说已相去甚久,本以为她早就忘却,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对她影响如此之重。
更何况她说得对,人生在世不足百年,生亦何苦,死亦何哀……许多人的秘密,若是不被人探究,便如前夜死的那两个吐蕃斥候一般,再无声响。
想至此,却叫岑舟有些不忍再向她隐瞒了。
且墨璃本就不是敦煌人,更不必提及与吐蕃人有联系。
岑舟放松了些许,谨慎地环视了四周,对她道:“这件事情若是你知道了,可能会有更大的因果,你是当真要知晓?”
墨璃见他犹豫不决,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将军可曾想过,我在得到这个符号的那一刻,不论将军是否将这背后之事告知与我,即便是为了这份好奇,我都会将此事查下去。”
这件事情,岑舟是相信的,毕竟仅仅在巷中被墨璃目睹过一次与吐蕃人的会面,她便对自己谨慎、仔细了许多。
如此优柔寡断自也不是他的做派,或许是自己并不想让她卷入与吐蕃人的生死之中……罢了,她何尝也不算是此事的间接目睹者。
岑舟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而后便带着她走向窟外不远处的那棵榆树下。
这里的眼界属实开阔许多,眼前窟内窟外的动静以及身后大漠的情状都是一览无遗,也怪不得岑舟日日站于此处。
“若你执意要知道此事,那我便告诉你。不过此事万不可向他人提及。”
“这是自然。”
岑舟得到应答,点了点头,将他与那两个吐蕃人的交谈与昨日得到吐蕃万户长印章时的情况和盘托出。
“只是为了找到清音是受何人指使?”
岑舟点头,“是。现下已经找到了,正是这个吐蕃残部的万户长。只是可怜我那两个吐蕃线人被杀,亦无处替他们申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