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知趣地离开了,也许是因为身上的肃杀气息实难遮盖。
等两人走出殿外,墨璃才俯身,温声道:“小师傅,现在可以说了。”
念空点点头,紧皱着眉头,道:“念真师兄,他有些古怪。”
“此话怎讲?难道方丈说的不对?”
“师父说的也倒都是真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大家都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偶然间才得知的。”
接着,念空便伏在墨璃耳边,小声道:“念真师兄经常独自一人在树边跟一只鸟说话。”
墨璃有些迟疑,“跟鸟说话?”
念空重重地点了点头。
要么此人是癔症,要么这鸟能听懂人话。或者说是能够鹦鹉学舌,这大概就是鹦哥了,墨璃又问道:“可还记得他说过些什么?”
念空却道:“他说的话我听不懂,不过他都是在黄昏时候,大家都去用斋饭的时候,他才会在后院一棵树下等着。”
墨璃又想,寺中诸事皆要与人共处一处,“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念空指手画脚地回忆道:“我本来也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有一次,我犯了错,师父便罚我去佛香阁中抄写经文。
我从房中出来时,偶然看见了念真师兄。本来我想喊住师兄,可他并没有注意到我。
紧接着,我就看见从远处飞来了一只很大的鸟,他便同它说起了话,后来,我就偷偷溜走了。”
“小师傅,这线索很重要。可有告知过别人?”
念空摇头,“不曾。”
墨璃向念空道了谢,又叮嘱他千万不能将此事告知他人,念空应下之后,才飞快跑走了。
墨璃自佛殿拾阶而下,缓步走到殿外等候的两人面前。
安长瓒见是她来,停下了无聊的踱步,颇为好奇的问道:“这小师傅同你说了什么?竟如此神秘。”
墨璃秀眉微蹙,道:“他同我说了一桩怪事。”她一顿,接着道:“他说,念真经常同一只鸟说话。
我先前觉得是否会是癔症,但念空既然说它能安安稳稳站在那处听念真说话,想这鸟应是鹦哥不错。
虽说鹦哥在长安倒是随处可见,不过我却不曾在沙州之内见过。”
岑舟沉吟片刻,道:“沙州之内鹦哥却是稀少,却也不能说没有。但此物极其珍贵,按理说一个僧人自是没有财力买入的。”
安长瓒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鹦哥应是他与别人传递消息的工具。”
大概如此。
那传递的消息内容自是重要的,安长瓒抓住了重点,率先问墨璃道:“他可有听到念真说的是什么?”
墨璃却遗憾摇头,“他说听不懂……”
安长瓒皱眉,他只是想莫非两者用鸟语交流?于是自顾自喃喃道:“听不懂?倒是蹊跷,有什么话是一个孩童听不懂的?”
墨璃解释道:“念空这样说,我倒觉得念真说的应该是胡语。因为我先前曾问过念空是否懂得胡语,他说师父并未教过他。而此处胡汉杂处,想来大抵不错。”
岑舟点头,“他看上去不过八九岁,平素不去城中,说不上胡语,听不懂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忽又道:“不过我倒觉得,念真其人并不简单。他应与城中之人关系匪浅,甚至这人愿意斥巨资购得一只鹦哥,只为两人之间的消息传递。”
想至此,他的唇角忽地勾起一抹笑意,“不过若是这样,那一切便就说得通了。”
“如何说得?”
“可还记得有僧人说,念真时常前去城中,一去便是整日?”
“自是记得。”
“他见的这个人大概就是与他鹦鹉传信之人。”岑舟将心中的揣测娓娓道来。
忽有风呼啸穿堂而过,蹭灭了佛殿中的几盏烛火,烟气恍若飘入佛像,隐去行踪。
几人定了定神,又接着听他说道:“但因着此处地处偏远,经常前去城中走动定会遭人怀疑,若写信件也无法保证安全。故此想了此法,传递消息。”
可会是谁杀了他呢?
此事才是最大的难题,遥想敦煌城中命案的发生寥寥无几,就连偷鸡摸狗之事都是骇人听闻。
城中百姓不过是贪图些太平日子,又有何不妥。
而今日城中竟有人敢无视法度,杀害寺中僧人,且行事如此狠辣,又胆大包天,想必是有备而来。
墨璃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眼神一亮,“念真的房中可曾搜查过?”
岑舟耐心应答道:“自是搜索过的,不过没有半点线索,万事都处理的干净妥当。”
安长瓒抬头看了看万里长空,日光高照,快至午时了,“我们需快些了。此事今早便传到了节帅耳中,若是两日之内找不出杀人凶手,恐怕会寻凶更艰难不说,节帅也必会怫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