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便是一饮而尽，才将酒盏放置于桌面上。

李长衡却一直没说什么，他不动声色，像是默认了一般，见岑舟饮了杯中酒，又举杯相向，而后将酒一饮而尽。

本以为不过是突如其来的闹剧马上就要结束，旁边却有一位官僚，不知出于如何的心理，忽然偏袒李长衡道：“想这葡萄酒还是李郎君从西域带回的，珍贵的很，如此，小娘子若不亲自饮了，岂不是不给李郎君面子。”

墨璃原本沉寂的神色微动，她有些无奈的向出声的人看去，那人是一位老者，看上去不怀好意。

墨璃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但再无论如何，对方毕竟是着一身官服的官吏。

更何况是他说的也许还有几分道理。总要给人点面子，谨防对方下不来台才是。眼见沉默间，李长衡竟又举杯向墨璃敬酒。

这下却再推脱不掉了，墨璃心中轻叹一声，举杯送向嘴边，啜饮了一口，味道酸涩，还带有葡萄的浓郁气息。

只是墨璃平日里并不饮酒，即便是在长安见过这葡萄酒，却也未曾饮用过，而今看着这杯中浓艳的猩红，却只能灌入口中。

杯酒下肚，她的脑袋却变得晕晕乎乎的，是酒劲上来了。

墨璃揉了揉眼睛，又深吸了几口气，想要稳住神色。

宴会进行到中段，早有数人醉意熏熏借故离开。

墨璃亦是缓缓站起，因为脑袋有些眩晕的缘故，行动时总有些站不稳当。她晃晃悠悠地向张令公请离宴席，向门外走去，欲借着凉风醒醒酒。

厅门大开，寒气扑面，

刚出门没走两步，她便撞上了另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是李长衡。墨璃还没来得及道歉，就听他略有歉意地抢先道：“小娘子怎么醉成这样？如若在下知道小娘子不能饮酒，便不劝你了。”

墨璃悻悻地笑了笑，不知是否是饮酒的缘故，这些话落在她耳中让她心中烦躁不已。她秀眉轻蹙，微红的脸颊上已有了些许不耐，真是不知这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长衡忽地伸手，欲扶住她，“不如我扶小娘子回去歇息？”

手指刚碰到墨璃的衣袖，墨璃却稍稍后退一步，先行打断了这突如其来的接触。

“多谢李郎君好意……”

奈何又是一阵踉跄，李长衡又想上前。

墨璃却率先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头顶传来熟悉而有力的声音，“还请李郎君莫要行僭越之事。”

李长衡拱手，“岑将军多虑了，在下只是看墨璃小娘子独身一人，想帮帮忙罢了。”

岑舟又开口，声音冷清，“刚才节帅在堂中还在找李郎君，李郎君还是先回堂中，莫要让节帅等久了。”

李长衡面上并无不悦，依旧是低眉微笑着，“有劳岑将军分心了。”

等李长衡走进厅中，岑舟才将墨璃放开。

没有了接触，体表更有寒意滋生，“你怎么出来了？”

岑舟神色微顿，只是说道：“天冷路滑，还是要小心些。”

答非所问。

墨璃也没有再追问，这样寒冷的天气，让本是醉醺醺的神情变得略加清醒。

她抬眼望了望天，云清月白，星落满天，可当是奇观。

又不断有人从厅中出来，嫌弃两人挡了路，却碍于官职，亦不敢作声。

岑舟却察言观色，将墨璃拉到了屋檐下的一处栏杆旁。

有了倚靠的位置，墨璃也不顾得上什么，轻倚栏杆，对于这应酬可是有些疲惫了。

她揉了揉眉心，“早知今日便不来了。”

岑舟轻笑，“此事成时，你可算是功臣，怎可不来？”

“即便我将这壁画画的如何好，也不过是我分内之事。”平心而论，这也是’拿人钱财替人做事‘罢了。

还是希望这中间不要再有差池的好，可她的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不知是酒意攻心亦或是其他。

致使脸色微变。

她又抬头望着岑舟，那双眉目间满是温柔之气。

她眼神微微躲闪，听话音在耳边响起，“再过几日，长安使臣们就要到了，你可有什么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