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医生拿出的正是夏谨带走的,季放送他的那只价值不菲的腕表。
“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季放眼神呆滞问道。
这块手表不是被自己偷偷放在学长背包里吗?
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首饰盒,季放脑袋痛得更甚。
“小季,你的学长知道你病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问我如何才能帮到你,所以,他没有不要你,他很担心你。”
“他希望你能好好治病,健健康康的。”掰开季放自残的手,石医生一一将夏谨交代自己的话与季放说清楚。
看着抱着首饰盒默不作声的季放,石医生刚想松口气时,不曾想意外在此刻发生。
季放原本挺拔的上身顿了顿,随即他竟是从轮椅上直接起身,早已充血的双眸在此刻更加狠戾吓人,他神情狂乱的对着石医生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学长他知道什么了!”
赶到诊所时夏谨呼吸急促,胸腔仿佛有重压让他喘不上气。看到在外焦急踱步的夏林和石医生两人,夏谨喘了口气后才上前问道“他又怎么了?”
夏谨又是被夏林一通电话紧急叫过来的,电话里听到夏林焦急的语气他就猜到季放想必又是出了什么事,于是撂下手上所有活紧赶慢赶赶了过来。
“阿谨,怎么办怎么办?小松今天病发的厉害,他头一次把石医生赶出来,并且还把门反锁不见任何人,我真怕他出什么意外。”夏林当真是慌了,她担心季放一人在里面如前几年一样自虐般折磨自己。
“监控看了吗?”夏紧急忙转头问石医生。
“看不了,他把开关给拔了。”说实话,至今为止石医生还没碰到哪个病人防备心如此之重的,但这也恰恰说明季放极度缺乏安全感,病得属实不轻。
与石医生交流一番了解具体情况后,夏谨这才跨步上前,他对着屋内的季放轻声轻语道“阿季,是我,我想进去,可以开下门吗?”
“阿季!阿季!”
黑暗中,季放坐在墙角,他的呼吸急促又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季放的理智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失控边缘摇摇欲坠的脆弱与阴鸷,压抑的呜咽从喉间溢出,他死死捏着一枚腕表,猛然间又将完好的右手砸在墙上,顿时,鲜血从他手上慢慢溢出。
正当季放一下一下几乎不要命的自虐时,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一声清脆又响亮的呼喊。
“阿季,阿季,你先开门!”
“季放,你他妈在里面做什么?还不开门!”就在夏谨耐心告罄准备将门一脚踹开时,他贴在门上的耳朵终于听到了里面的一丝声响。
忍着疼痛想开门一探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的季放在开门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一道光直直照在他冰冷的又僵硬的躯干上,让他这颗满是荒芜的内心也焕发了几分生命力,虽不多,但也足够让他苟延残喘一会。
对着夏谨上下打量的目光,季放眼神木然的呆愣一会,然后他嘴角僵硬的扯出几分弧度,随即一把将夏谨拉向怀中,并砰的一声快速将门重新关上。
季放动作过于突然,夏谨一个不稳朝对方怀中一扑,两人双双落地,与之前坠马场景一致,即使身体痛得难耐,季放也牢牢将夏谨锁在自己怀中,不让对方伤到一丝一毫。
“你的腿是真不想要了是不是!”夏谨连忙从季放身上起来,他拍拍裤子对着季放就是一顿责备。
“说话!”一片漆黑中,夏谨好看的眉眼蹙了蹙,他不明白不过短短几天而已,季放怎么就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了,明明他离开前不仅与季放说明原因了,并且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意来了石医生这里一躺。
“学长,这段时间你对我这么好,除了我的腿和记忆外,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季放低着头死死扣着首饰盒,他终于愿意发出一道声音。
知道季放说的是什么,夏谨心尖泛起阵阵酸涩,黑暗中他沉默一会,随即问道“灯呢?”
见无人回应,夏谨又小声抱怨“这么黑,走个路都磕磕碰碰的,你人在哪我都不知道。”
啪的一声,季放这才缓缓抬手将灯打开。
愕然被灯一刺,夏谨脑袋有几分眩晕,在适应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不曾想入目的却是正前方白墙上一道刺目的血痕。
眼神一冷,看到坐在地上季放惨不忍睹的右手,夏谨似笑非笑道“看不出来,出息了,学会自虐了?”
蹲在季放面前,夏谨强硬的将对方手上的首饰盒夺了过来,随即他左手紧扣对方,两人十指相扣,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黏腻,夏谨眼角的冷意却更甚,他手上微微使力问季放“痛吗?”
另一只手抚上季放下颚,夏谨强迫季放看向自己。
“说痛,学长就会心疼我吗?”就会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