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戏份已经拍完，后面不会再来片场了。

“她？学长，你跟他有过节？”季放跟在夏谨后面搭手，脑中却是在快速思考其中的厉害关系。

“季放，你要是早跟我说昨天参加的楚鸢的订婚宴，打死我都不会去的。”说这话时夏谨语气透出几分强烈的厌恶感。

“当初要不是看到你跟楚鸢走得近，我也不至于用对你那样。”再次回想高中时期逼走季放的手段，夏谨也是沉沉的叹了口气。

然而，这句话像是戳到了季放的心窝，季放放下手中的东西，他大步上前蹲在夏谨面前语气沉沉问道“学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少的疤痕早被近期的爱意所抚平不少，尽管非常想知道当时的夏谨为何会性情大变般那般对他，但因为对未知的害怕，夏谨不主动提，季放也是一直刻意逃避这个话题，而眼下夏谨主动提及旧事，季放自然不肯再轻轻揭过。

“松手，我领带都被你捏皱了。”将季放手上的领带扯过来，夏谨直接坐在地上，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答季放“之前，阿水的身体是没有这么糟的。”

虽不理解夏谨为何将话题扯到林阿水身上，但季放只是皱着眉耐心的等待夏谨后面的话“在伦理上，阿水和楚鸢算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阿水天生心衰，而楚鸢却是肾出了问题，我怀疑那个老不死的身体有问题！”说到这夏谨一时气急，脏话脱口便出。

“我高三那年，楚鸢的肾大概是出了什么大问题，因此她爸妈逼得阿水将自己一颗完好的肾捐给了楚鸢。”夏谨收拾东西的动作缓慢了几分，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干哑。

夏谨说的话与林阿水之前讲的故事再此刻汇聚，作为旁听者，季放此刻终于缕清了前因后果。从记忆的角落里，他也终于想起了那时因为季楚两家关系还不错，生病的楚鸢经常会搭乘他家的车回去。

原来竟是这出了问题吗？可是，这对自己并不公平，他跟楚鸢，从始至终就没说过什么话！

季放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慢，极致的压抑下他的双眼突然通红，嘴唇也抿成了一条没有血色的红线。对此变化，低头收拾东西的夏谨还未有所察觉，他依然自顾自道“那时我的状态也很不好，偏偏你一直跟在我后面，有时我被你烦得不行，有时又被你的真诚所感动，所以我才会对你时好时坏，后来我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好，我当时想的是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但是这个时候”夏谨突然停顿了下来，随即他叹了口气又道“我看到的是你撑着伞送楚鸢上车的那一幕，那时候，阿水已经做了手术，楚鸢都出院正常上学了，而阿水还躺在医院里。”

“所以当时我”说到这夏谨抬头，却被季放的样子着实惊到了。

“你，嘶！”猛然间，夏谨被季放狠狠咬了一口，这一口深入见血，推不开季放，没多久夏谨就因疼痛发出了一声哀嚎，这声哀嚎终于让季放找回了几分理智，他这才松开嘴，看着夏谨颈间淋漓的鲜血，季放如哭似泣道“学长，你这是迁怒，这对我不公平！”

“就因为这个，你让我们错过了好多年。”

埋在光阴里的苦涩的泪珠终于滴落在夏谨的伤口处，灼热的痛意让夏谨几乎难耐的想要逃离，然而比理智更先到达的是无意识间的愧疚与心疼。

夏谨终于低下头颅，愕然间他闭着双眼对季放颤抖道“嗯，我当时就是在迁怒。”

夏谨终于愿意承认，他不仅是一个虚伪的人，更会因为自己的私人情感不分青红皂白的迁怒别人。

“阿季，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时隔多年，季放终于从夏谨口中听到了这三个他心心念念的字，然而时过境迁，季放心下却是没有任何解脱与放松，推开夏谨，季放直直盯着夏谨，他一字一句道“夏谨，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要你爱我，我要你加倍的爱我，永远的爱我！”

不够，远远不够，多年情感的欠缺让季放早就如同恶鬼一般，他势必要让夏谨将所有的爱意全部的倾泻给自己。

此刻的季放并不正常，这让夏谨不禁想起石医生的嘱托，他明白季放这是又犯病了，他应该让季放放松，然后吃药清醒，可是此刻的夏谨却是犹豫了，他神情纠结的看着近乎执拗的季放，片刻后他发出一声轻笑，夏谨伸手抚平季放的眉眼，语气轻快却又坚定道“阿季，我早就说过了，我爱你，很爱你，永远爱你。”

清醒的沉沦未尝不可，阿季的病因他而起，他夏谨就是最好的药不是吗？

所幸季放要的，正是他夏谨给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