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这时轻轻震动,屏幕亮起——方知远。
骁潇心头轻轻一软,指尖划过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刚放松下来的慵懒:“喂?”
“在干嘛?听你声音,好像很累。”方知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又温柔,像一捧温水,瞬间抚平了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
骁潇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靠垫:“在莞城出差呢,今天跑了一天麻镇的果园,脚都快断了。”
“麻镇?”方知远顿了顿,立刻反应过来,“是你们那个互联网+助农、无人机监测的CSR项目?”
“嗯,就是这个。”骁潇有气无力地应着,却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困扰说了出来,“现在项目卡在最关键的一环——无人机供应商。大公司排期满,小公司又不敢轻易合作,我都愁死了。”
方知远安静听着,语气沉稳:“我知道,熠翔最近确实忙,公司在忙着今年的海外展会,生产订单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做非盈利项目对熠翔来说,确实不是首位的事儿。”
骁潇闷闷“嗯”了一声:“我也问过一姐了,她直接跟我说暂时接不了。”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对了,宁嘉文他前几天给我发消息,他们的初创无人机公司,资源、设备都有,合作意向特别大。我正准备看看资料。”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的方知远,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宁嘉文……
戴子玮……
骁潇现在在外地,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
初创公司风险未知,万一有人借着项目靠近她,她又心软、又认真,到时候被缠上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担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看来这个项目,很危险。”
骁潇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满脸诧异:“危险?什么意思?助农项目能有什么危险?”
方知远瞬间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不能告诉骁潇,他是在担心她身边的人,担心戴子玮,担心宁嘉文……
他迅速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找了个最合理的理由,语气认真:“我是说,宁嘉文他们投的深圳这家初创企业不太行。刚起步,技术不稳定、数据不准、飞行经验少,助农项目要长期落地,不是随便飞一飞就行,风险太高了。”
骁潇听完,长长叹了口气,又瘫回沙发:“我也知道啊……可是现在没得选,只能先看看,总不能让项目卡在这儿吧。”
方知远听着她疲惫的声音,心疼得不行,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他看了一眼时间,轻声道:“很晚了,你跑了一天,别想太多,先好好休息。”
“嗯……好。”骁潇声音软软的,“那你也早点睡。”
“晚安。”
电话挂断的瞬间,方知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了姐姐方行一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便接了。
“老弟,这么晚打电话,有事?”方行一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方知远开门见山,语气认真:“姐,莞城麻镇那个互联网+助农的无人机项目,是骁潇在负责。”
“我知道,她找过我。”方行一回道。
“她现在找不到供应商,项目快卡住了。你能不能……?”
方行一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充满诧异:“那种CSR公益项目,吃力不讨好,又不赚钱,春节我们已经做过无人机烟花了,预算和人力都压得紧,我今年不能再接太多了。”
“我知道。”方知远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但这个项目对她很重要,她第一次独立牵头,熠翔一定是最佳的选择。”
方行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了然的试探:
“知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骁潇有意思?”
换做平时,方知远或许会遮掩几句。
但这一刻,他没有绕圈子,没有犹豫,直白又坦荡地承认:“是。我在追她。”
电话那头传来方行一的笑声,带着几分宠溺又无奈的语气:“行啊你,也藏得够深。”
方知远接着说:“我们高中有个同学,做风投的,他们公司呢,投了深圳的一家无人家初创公司。骁潇在考虑和那家合作。但,这有风险。”
“什么风险?”方行一追问。
“你弟......失败的风险”方知远慢慢吞吞地说。
“那个高中同学,对骁潇有意思。”方知远补充。
“行吧,谁让我是你亲姐。你在北仑河为人民服务,天天忙得不见人影,万一骁潇真被别人追走了,确实对你不厚道。”方行一答应了方知远的“请求”。
方知远心头一松,语气立刻轻松起来:“还是我亲姐靠谱!”
“少来。”方行一调侃了一句,随即认真叮嘱,“我尽量帮你争取团队和档期。”
“对了姐,不准跟骁潇提,是我找你。”
“知道。千万不要说,我们打过电话。”
“放心。”
挂了电话,方知远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舒了口气。
只要能帮到她,他愿意默默做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