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茨一走,利亚卢将外套挂在门边衣架上,转身对彦迟澈慈爱地说:“不要局促,没有关系的,坐下来说。”
彦迟澈惴惴不安的说:“您那么忙......还为我的事操心,真的很感谢您。”
“在你们毕业典礼上,我说过,无论你们走到天涯海角,SA永远是你们的后盾,”利亚卢合掌放在桌上,和煦地说,“你们才是这座百年名校真正的主人,我在联盟会能坐上席也是因为你们给我的底气,既然能帮忙,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我们是平等的,更是亲密无间的家人,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
一番推心置腹的话确实让彦迟澈稍微卸下了一点点包袱,他很真诚地说:“我永远以SA为荣。”
“嗯,以后都不要忘,”利亚卢看了下时间,说,“那我们言归正传吧!”
利亚卢调出手环全息,把屏幕往彦迟澈这边推了一点,他在文件夹里拖出个小视频,点击播放。
“迟澈,说是能给你消息,我高兴得睡不着,”屏幕里的面孔跟彦迟澈有五分相似,彦迟泽更像父亲有一双黑色的瞳孔,他站在一处空房间里,不停的搓手,脸上一直是非常激动的表情,“听说你们很担心我,不要担心啊,我很好,你看是不是?你实习怎么样?新职员不好做,哥好怕你受委屈,也不知道波姬好不好,我没在,你有空就帮我去看看她。好了,能传出这份消息已经是破大例了,不能叫他们为难,以后有机会我再说长点,澈仔,记得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你嫂子跟宝宝,等我回去!”
“据我所知,外面能收到这种讯息的,你是第一个,你知道的,这件事确实是例外。我答应过琴海,看完必须销毁,”利亚卢颇为遗憾的说,“原谅我不能拷贝给你。”
彦迟澈红着眼点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已经非常满足了,谢谢您,让我知道我哥平安,我已经比许多人幸运了。”
利亚卢利落的删掉文件,亲手将桌面上的冷咖啡倒掉,再用别的杯子给彦迟澈倒了杯温水,递到他跟前。
“我向琴海推荐了你,鉴于你哥哥的优秀,他很看好你,”利亚卢拍了拍彦迟澈的肩膀,鼓励道,“只是需要你凭自己的实力走进Seroleth,我非常希望在荣誉册上看见你的名字,那么,我就真的可以没有遗憾的走下这个位置了。”
利亚卢已经58岁了,按联盟条约,SA院长可以在60岁退休离职,安享天伦。
彦迟澈还要说什么,此时敲门声响起:“利亚卢院长,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出发,请问需要改期吗?”
彦迟澈慌忙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说:“不能再耽误您的工作了,再次感谢您!”
“好,后面还有讯息的话,我会让马茨通知你,”利亚卢打开门,对门口的马茨说,“替我送送小彦同学。”
马茨颔首:“好的。”
彦迟澈以为马茨仅仅是送到门口,谁知出了门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马茨始终能透露出一种涵养极好且张弛有度的优越气质,似乎在学者与政员之间可以混杂出非常温润得体的清贵感来,他身姿挺拔如松,嗓音清脆干净,彦迟澈每次看见他,总觉得跟这样的人相处,一定会非常舒服。
“我算得上你半个师哥,”马茨与彦迟澈并肩而行,轻轻浅浅地说,“宁邰是我大本四年的导师,可惜我资质平庸,做不出什么成绩来,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彦迟澈讶异的看着他,野生动物学在SA属于非常冷门的学科,因此彦迟澈的师兄师姐很少,并且他们这个专业从大二起就需要常年外出,他上了不过一年,所以基本没有见到过前辈的人影。
路过的学生跟马茨打招呼,他都微微颔首应了,继而侧头用微笑反慰起彦迟澈欲言又止的神色,他淡然又欣慰地说:“但是我认为老师走的时候虽然有怨愤,却没有遗憾。一年前,我在柚网看见过你的学术论文,如果你没有转专业已经该大四了,那几篇放在正常辩论考核中也是极其优秀的存在,你很棒!”
时间很紧,马茨几乎没有留给彦迟澈张嘴的机会:“要知道,我们从来都不是异类,总会有人使它们重放生机,我很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好了,彦迟澈,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未来的路,好好加油吧!”
在马茨转身的时候,忽然脚尖顿了一下说:“副耳很漂亮,这样的红色很衬你。”
说完,马茨就原路返回。
彦迟澈下意识摸了下耳垂,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掉头追上马茨,急切地问:“所以,沙丘的事,是您帮的我吗?”
彦迟澈不是傻子,当然不信日理万机的利亚卢会为他这种芝麻小事亲自下场。
哪怕利亚卢说得再理所当然,哪怕贝拉说得怎么在情在理。
马茨垂下眼眸,又睁开看着彦迟澈,带着真诚地说:“不是。”
很显然,马茨不想给出解释,而彦迟澈实在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于是道谢完两人就分开了。
马茨在备车的过程中拨出一个代码,对方等了许久才接:“怎么了?”
马茨单手扶在车框上,温柔地问:“今天回家吗?”
对方立即答复:“不回,在出差。”
马茨继续说:“那回来提前说下,我去接你。”
对方有点不耐烦:“最近都忙,再说吧!”
不是马茨,还会是谁?彦迟澈怎么都想不出所以然来。
副耳一直戴在彦迟澈的耳朵上,可对面没有动静,连呼吸都没有,应该是摘取状态吧,彦迟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