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教学楼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两人借着手表自带的手电筒的微弱冷光，一间间教室慢慢摸索。

教职办公室的门全都上着锁，纹丝不动，他们只能在学生教室里打转。桌椅整齐排列，桌面空空荡荡，大多是孤儿出身的学生们没什么私人物品，偶尔能看见藏在课本里的试卷、桌角浅浅刻下的名字或短句，除此之外再无特别。

走到一楼最尽头的功能教室区时，中岛敦不小心踢倒了教室门口的绿植，踩到了什么硬物。他蹲下身一摸，指尖触到一张冰凉的卡片——一张ID门卡。

和露西对视一眼，抱着试试的心态，两人在附近的电子门锁上逐一刷过。“滴——”的一声轻响，一扇标着广播室的门应声弹开。

门后是一片与教室截然不同的景象。

整间广播室高度智能化，墙面嵌着整块触控屏幕，也许是因为深夜，只有少数指示灯明暗交替，调音台、麦克风、信号接收器整齐排列，线路隐藏得干净利落，角落的监控镜头正对着操作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与电子设备散热的味道，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轻微的电流声。

露西在桌面一角发现了一张折叠的打印纸，展开一看，是明日校园广播稿。

上面写着天气预警、作息提醒、几句鼓励学习的套话，看上去平平无奇。

“什么嘛……全是废话。”露西刚要把纸丢回桌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扭头一看，一个人影静静立在门口，挡住了走廊传进来的微弱光线。

两人吓得浑身一僵，手表灯光猛地照过去——

来人穿着宽松的深色便服，厚重眼镜下的鸢色眼眸弯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正是他们的现代文老师，津岛修治。

“哎呀，这么晚了还在教学楼做什么？夜宵也要在食堂才更容易找到哦。” 太宰撑着门框，语气轻快得像在散步，“……偷偷闯进广播室，这可不是校规允许的？”

中岛敦慌忙把广播稿递出，结结巴巴解释来意。

露西索性把下午撞见川崎老师秘密通话、躲进异能空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津岛修治听完，目光落在那张广播稿上，指尖轻轻一点。

“你们真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广播稿？” 他轻笑一声，“天气、时段、方位关键词，连起来就是一组碰面暗号——时间、地点、接头方式。和你说的那位‘川崎老师’，完全对得上呢。”

中岛敦与露西同时一惊。

“老、老师！那——”

“这份‘秘密’，就当作你们提前交了一份小组作业吧。” 津岛修治收起笑意，语气轻却不容拒绝，“剩下的事，交给大人处理。小孩子太晚留在教学楼，会被织田作老师说教的哦。”

他轻轻挥了挥手，像赶走夜晚的阴影。

“快回去睡觉吧。明天……学校会一如往常，什么都不会发生。”

“什么大人嘛，也大不了我们几岁。”走远后，确认津岛修治听不见了，露西抱怨起来。

中岛敦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怎么接话，走出教学楼后，才后知后觉：“津岛老师……为什么这个时间也在教学楼？难不成他也……”

想到自己可能是才出狼窝又遇虎患，中岛敦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不是啦，他和兰澈校长认识，私交应该还不错，之前在美国我有看到过他们在新年的时候视频通话。”走到宿舍区，露西甩了甩手，“我们的宿舍不在同一栋，明天一早就在这见吧，看看能不能还有更多发现。”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校园里已经萦绕着草木清香。

中岛敦和露西按照约定在宿舍楼下碰面，绕着教学楼、办公室、操场、甚至教职工休息区找了一大圈，却始终不见川崎老师的身影。就像这个人一夜之间从学校里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奇怪……跑哪去了？” 露西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眉头皱起，“昨天还鬼鬼祟祟的，今天连个人影都没了。”

中岛敦也心里发慌：“该不会……是昨晚被津岛老师处理掉了吧？”

两人嘀咕到临近中午，一道柔和的电子提示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一台圆滚滚、贴着校园安保标识的巡逻机器人缓缓滑到他们面前，摄像头轻轻转向两人。

“中岛敦同学、露西同学，兰澈校长请你们立刻前往校长办公室。重复，兰澈校长请你们立刻前往校长办公室。”

露西和中岛敦同时一僵。

校长直接点名……还是第一次。

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最高层，一推开门，两人瞬间屏住呼吸。

房间宽敞通透，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将整片校园景色收在眼底，光线柔和却不刺眼。室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简洁的浅色系家具，墙角点缀着几株形态优雅的兰花，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清冷却让人安心的花香。

正中央的办公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操作，台后坐着校长兰澈。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浅色西装制服，气质干净又温和，雌雄莫辨的脸让人移不开视线，那双眼睛平静望过来时，带着一种近乎通透的洞悉力，仿佛发生的一切、每一声心跳表现出的慌张，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说不明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脊背，不敢有半分隐瞒。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单独面对这所学校的建立者。

“校长好……”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都有些发紧。

兰澈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得像清晨的阳光：“不用紧张，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对你们昨晚的行为，表示认可。”

中岛敦猛地抬头：“认、认可？”

“川崎老师的真实身份与目的，我一直都清楚并持续监视着。” 兰澈指尖轻抵桌面，语气平静，“不过你们主动察觉异常、冒险取证，让学校提前排除了安全隐患。按照校规，我会给你们额外加分。”

露西眼睛一亮：“真的吗！这也可以有积分？”

“当然，保护我们共同的学校理应获得奖励。”兰澈微微弯眼，随即话锋轻转，“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们——从下周开始，学校将为你们安排异能特训。”

“哎？！”中岛敦愣了愣，连忙摆手，脸颊涨得微红：“校、校长！特训我就不用了吧……昨晚都是露西的功劳，她才是异能者，我一个普通人，跟着去也帮不上忙……”

兰澈微微偏过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