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点点头,“这怀府从上到下都诡异,连下人都一样。我倒是想问问,丹药师怎么看那个所谓道士?”
“我只负责治病,其他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其他的事与你无关干是吧。”晏青抢过话,觉得无趣。
丹行远眺望道士疯疯癫癫起舞的身影,顿了顿:“此人说是中州的道士,但看起来并不似儒家明月门的套路招数,倒更像符宗做法。”
“符宗?”晏青来了兴趣,左右看不明白,“可并未看到哪里有甚么阵法。”
符宗在北寒山之南,擅长画符取阵,断鳌滩上封印邪祟的九百九十八重阵法,便出自符宗掌门之手。可惜掌门因损耗过多精血而陨落,之后符宗再没出过甚么天才人物。
“传闻,符宗有一秘术,以人为阵,血肉通灵,因此肉眼看不到所谓阵法。当然,也可能是他确实是个神棍。”
丹行远提供了两种可能,晏青也无法轻易作出抉择。
她挑眉:“那正好,让我来试试他。”
若他在画阵,只要阻止他继续,从他的应对中便能看出深浅吧。
晏青看向丹行远:“你帮我把他的黄纸都吹走。”
“……”丹行远看向她。
晏青眨眨眼睛:“你可是元婴修者啊。”
只见那道士跳大神跳到一半,烈烈北风起,祭台捆着红线的黄纸挣脱束缚,朝空中飞去。
众人皆以为是天神显灵,慌忙跪拜。而台上的那人却显然慌了神、乱了阵脚,匆忙结束了这场闹剧。
“半斤八两,这也敢出来混?”晏青不以为意。
也不管丹行远作何感受,她拍拍手跃下了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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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怀素锦却反常地开始大吐血。
怀府显然并不重视这位大小姐,随意唤来医馆的医生把脉,只说昨夜受了惊,身体不好,需得静养。
医生走后,怀素锦瘫倒在床上,脸色苍白,只跟晏青说,她想吃小金厨的四点金。
晏青匆忙地点头答应,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的呢。
她换上了丫鬟的服装往外疾步走去,去寻丹行远。
这下不巧,在后院撞见散步的怀明钰。
看来自午时祭典开始,他就已经被允许离开病房,如今神采奕奕,与之前瘫软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病患判若两人,仔细一瞧也看出眉眼几丝风流。
晏青心里无端生出几分疑惑,低头朝走来的怀明钰问好。
怀明钰却没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等会,你是谁,怎么如此面生?”
怀明钰的纸扇挑起晏青的下巴,强迫她半抬起头。
于是晏青清楚地看到怀明钰那张小人得志的脸,还有他身旁那名妆容艳丽的紫衣侍女。
可下一秒,那侍女竟大胆地缠上怀明钰的胳膊,小鸟依人地靠过去,看向晏青的眼里隐约闪烁着敌意。
这恐怕不止侍女,更是通房丫头。
晏青不着痕迹地避开,重又低下头:“奴婢是大小姐的丫鬟。”
由于脸上的伤疤实在是过于显眼、过于有辨识度,晏青出门前已用脂粉与灵药掩盖,如今她也并不担心怀明钰会认出自己。
“我倒是没见过你。”
“奴婢是新来的。”
对着不管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少爷,晏青随口胡诌。
“这么说,你还没跟过男人?”明钰绕着晏青踱步,拍着手,“我姐总是有一些独特的审美,我如今看你,倒是有一番别样的风味。”
“……”
看来这怀明钰是个四处沾花惹草的。
怀明钰露出他的真面目:“不如今夜,你来伺候伺候我如何?”
“少爷。”紫衣侍女明显有了危机感,瞪大了杏眼,却被怀明钰厌烦地甩开胳膊。
晏青不卑不亢地说道:“大小姐卧病在床,正是需要奴婢的时候,恕奴婢不敢答应。”
怀明钰哧了一声,不以为意:“那有什么,我之前可在床上待了好几天了,怀府那么多人,怎会照顾不过来?”
他指了指紫衣少女:“那这样,你去东厢房照顾阿姐好了。”
紫衣侍女撇撇嘴,却深知拗不过少爷,甩开手扭着腰离开了。
晏青则被迫跟着怀明钰进了西厢房。
与东厢房的冷清不同,这里守卫重重,却似乎看惯了怀明钰的行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晏青想动手也不方便,只得忍受着怀明钰的骚扰,陪笑往房里走去。
大门合上,屋里弥散着若有似无的药味。
“良辰美景值千金……”怀明钰揽过晏青的腰,往床上走去。
晏青一个手刀朝他后颈砍去,却在发力的前一秒,看到方才雄赳赳的怀明钰如面条软倒在地。
不对,这气味……
晏青面无表情地推开怀明钰:“看热闹看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出来了?”
丹行远从身后的重重纱帘帷帐里现身。
晏青瞪着他,没好气地说:“我发现,丹药师真是无处不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