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能以我的引导人的身份前去。之前唐长老便是明钰的引导人,如今这个情况……”
她低下头,如今怀明钰入了邪祟,怀氏悲痛欲绝,而怀老爷则因之前怀明钰的无差别攻击,至今瘫痪在床,不知何时能恢复。
她说:“唐长老至今不知所踪。”
晏青嗤一声:“也别叫什么唐长老,看他最后带走邪祟的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名门正道。”
怀素锦皱眉:“我也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你说,明钰闯入我的房里要干什么呢?难道他要杀了我吗?”
“我倒觉得,闯入房内的黑衣人另有其人。”丹行远顿了顿,看向晏青,“毕竟那日的黑衣人使的是长缨枪,灵力不在我之下。”
“确实。”晏青点点头,她心里放不下的,唯有邪祟,“看来唐长老似乎早已直到明钰中了邪祟……不,甚至可能就是他带来的。”
怀素锦接过话:“他费心培养明钰,难道是为了去参加云山剑派的庆典?”
丹行远说道:“既然如此,或许在云山剑派,能找到答案。”
晏青叹了一口气,因为她知道丹行远所言极是。
这老家,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
作出决定后,几人打点行装,准备出发。
云山剑派在九州西南的宁州,与北寒山各占南北两端,要想不误时辰,只能尽早出发。
与那日装点怀素锦行礼的热闹场景不同,整个怀府仍然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中,整个过程静默无声。
所幸也没有太多需要装点的行李,太阳落山时便能够动身。
临别并不盛大,也不萧瑟,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自己的事情。
小金厨在厨房升起袅袅炊烟,准备怀府的晚饭;被晏青夺去扫把的丫鬟,此刻换了一个新扫把在庭院扫洒;而那些守卫则一如既往地守在各自的地点。
怀素锦跳上马车,就好像只是去镇上逛个市集,一切都恍惚而不真实。
怀氏始终不肯见她。
经此一役,怀氏大约知道修仙并非所谓逍遥道,她观念中理应嫁人成家的女儿,却代替了死去的明钰前往九州,这是她更无法接受的事情。
或许在某一瞬间,娘是有为自己担忧的吧?
在马车上,怀素锦总是忍不住地回头,眼看怀府的门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一名妇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狭小方正的门框之中。
遥遥地,遥遥地望向这边。
怀素锦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知道,如今爹瘫痪在床,怀家与其他天阙九家还有许多贸易往来,娘一个人,要肩负起整个家族,实属不易。
但她仍然任性地要离开,大约这也是为何怀氏不愿意见自己的原因。
晏青远远瞧着,总觉得自己不便上前打扰,只叹了口气。
一旁的丹行远望过去,想起:“纱布该换了。”
晏青捂着颈间的纱布,警惕地望向丹行远:“换一次纱布多少钱,我没钱,不用换。”
丹行远挑眉:“不收你钱。”
“真的么?”晏青半信半疑,还是让丹行远解开了旧纱布,“你们这治疗居然还包售后……”
“……”
“诶,慢点慢点,不对,凉,凉……”
看来这趟旅途注定诸多不易。
换好纱布,丹行远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去手上残余的药膏。
这时,穿着蓝衣夹袄的天冬噔噔噔地跑来。
“主人,方才收到一封传讯。”
丹行远顿了顿,最终起身往另一节马车,也就是他的专属药房走去。
案上还放着前一日送来的请帖,却已被茶水打湿,落款那处模糊成一团黑墨。丹行远漫不经心地将请帖拈起来,晾在一边。
他望向一旁候着的天冬,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天冬忙又埋下头,说道:“是一封即时传讯,上书四字:怀璧其罪。”
半天没有得到丹行远的回应,天冬迟疑地说道:“主人,这次云山剑派的祭典,您真的要去吗……”
丹行远却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为何这么问?”
“这人分明是冲着您手里的东西来的,简直是明摆着的鸿门宴。”天冬嘟起嘴,“再说,若您是为了护送那二人前去,根本没有道理,她们自己也有腿脚。”
丹行远笑笑:“不管是什么宴,出了这些事,恐怕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他沉思片刻,嘱咐天冬,“给道教掌门传讯,只说她追查的事,在云山剑派自有答案。”
竹林传来扑簌簌的响,一如当年竹叶萧萧下,剑主人将守剑心托付与他。
只是,斯人不再。
他遥遥往窗外望去,却似乎想到什么,嘴唇勾起笑,整张脸柔和起来。
天冬小心翼翼地问:“主人,您笑什么?”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这话让天冬更是摸不着头脑:
到底谁把他家主人给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