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冬狠狠地瞪她:“你就是嘴馋!”
三人又拌嘴起来,好不热闹,而丹行远一如既往在一旁微笑旁观。
鱼籽还是进了晏青的肚子里。
丹行远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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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晏青吃干净准备起身离开时,突然腹中一团火热窜入筋脉,她身形一晃,所幸被一旁眼疾手快的丹行远稳住。
该死,这病症又复发了。
晏青咬牙皱眉,再次被架回床上。
待怀素锦百般嘱咐而又依依不舍地离开后,丹行远缓缓走近,跪坐在软榻上,并二指定在晏青露出的手腕上。
“失礼。”
被丹行远一把按住的手腕,挣也挣不脱,晏青只得如案上咸鱼——躺平任宰。
丹行远很快也收回手,语气冰冷地陈述事实:“病重至此,肌肤之损都是其次,筋脉灼烧、灵气枯竭,日后引气入体恐怕都困难。”
这是医修下病危通知书来了。
晏青眼睛闭了闭。
作为靠近半体修的剑修而言,挥剑更在剑意,但有灵气加持才算修者。若压不住筋脉的火,烧得丹脉全废,也不过是个生活在九州的凡人罢了。
又或者,这一生也只能被困在严寒之地。
晏青浑身烧得火热,连丹行远搭在手腕上的冰凉手指都觉得宜人。
她睁开眼:“丹药师有何见解?”
“唯有重塑丹田筋脉一路可走。”
晏青笑笑:“恐怕并不如说起来这么简单吧。”
丹行远不语。
哪怕对于生死人药白骨的药宗而言,重塑筋脉也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其中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心力,都是无法想象的。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投入,还不一定能换一个好的结果。
“如果只是重新压制的话,不知丹药师有没有办法?”
丹行远的嘴抿成一条线,还是开口:“有一汤剂,或可勉强压制,最多三个月。”
“那拜托丹药师了。”
这就是她的选择,丹行远也无法拒绝。
晏青再次躺下,她实在没有更多的力气,也不愿再去更多地思考。
她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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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清晨,马车终于驶离西南密林,快步往万幻山驰骋。
门口传来声响,天冬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扰,主人让我来送药。”
也不管晏青如何回应,天冬径直推门而入,从托盘里端出一黑糊糊的药碗递过去:“喝吧。”
晏青迟疑地接过:“这是毒吗?”
天冬翻了个白眼:“有眼无珠,这可是主人特地为你熬制的汤药。”
“……多谢。”
晏青沙哑着嗓音接过,药汤热气滚滚,涩味灌鼻熏得人一下清醒了。
“要谢就谢外面主人吧,您伤得那么重,要不是遇到主人,恐怕早留不住这条命了。”
晏青喝了一口药汤,又苦又烫,整张脸缩成一团:“烂命一条,不要也罢。”
“你小心些!”
哪怕在天冬的提醒下,晏青还是猝不及防被嘴里的汤药呛住,止不住地咳嗽,洒出两滴药。
天冬在一旁皱眉:“小心些,这一碗药可要二两银子。”
“二两?!”晏青控制不住音量地大喊出来。
“那当然,这可是巩固筋脉上好的汤药,光是药材就要价不菲,有些药材有价无市。”
天冬一脸理所应当,掰着指头给她算起啦,“你没有修为,估计灵石不多,不过没关系,根据咱们针对凡人的用药收费标准,一碗药二两银子,一天三次,药程算七天……”
端着药碗的晏青听得冷汗涔涔:“我喝了一口能算少点不?之后不喝了。”
天冬认真地说:“喝一口也按一碗算。”
闻言,晏青默默地将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一滴都没洒出来。
“天冬,先退下吧。”
门口传来丹行远的声音,他将这一幕闹剧尽收眼底。
天冬得令,接过空药碗麻利地端走了。
好你个丹行远,说好的医者仁心呢?
怎么这么快就露出黑诊所的本质了?
晏青狠狠地想,却不敢瞪过去。
丹行远把一粒丹药递到她面前:“这是拔毒药丸,配汤药送服,约莫三天能清毒,七天完全压制。”
“多谢。”
终于有了个好消息,晏青欣喜地接过,仰头咽下。
欠了那么多钱,也不在乎这一两个。
管你还有几天呢,进入了云山剑派,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却见丹行远慢悠悠地补充道:“此药又名七日丸,七粒吃够药到病除,而少吃一粒便是七日毒。”
“最后一粒药,结清药钱,钱货两讫。”
“……”
所以她还得每日来找丹行远求药。
看来丹行远已经完全洞察了她逃跑的心思。
还是说,逃票的患者太多了,药宗现下琢磨出这么一个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无论哪一个,都让人无语凝噎。
晏青神色复杂地望向丹行远。
他变了,他变得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