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怎么可能,十六师妹的轻功可是最厉害的,这点师父都承认。”九师兄一脸不服地看向晏青。
这两人穿着云山剑派的道服,说是端着小大人的模样,但两颊的婴儿肥未消,约莫八九岁的年纪,在晏青眼里不过是两个小豆丁。
她从树上跳下来,来了逗小孩的兴致:“那是你们师父水平也不行,肯定也不如我。”
“不许说师父坏话!师父可是云山剑派凌风长老,连掌门都要敬他三分。”被唤作十六师妹的人开口,声音软糯,没有一点威慑性。
“哦——”晏青拖长了音调,“不认识。”
原来是那个曾经天天罚他们练剑的凌风长老啊。
但年凌风长老欠的债,倒是可以让他的徒弟们来还了。
九师兄拦住十六师妹:“小师妹别生气,我看啊,她就是嘴上说说,有本事你跟我比一场,输了,你就跟我们道歉。”
“好啊。”晏青摩拳擦掌,“那你输了,就请我去云山剑派的饭堂吃一顿饭。”
九师兄抬起下巴哼了一声,解下腰间的令牌:“这有何难,我账下的余额,都尽可拿去随便刷。”
十六师妹瞪大眼睛,她知道师兄是下真血本了。
晏青大笑:“小道友真爽快,行,你说,比什么?”
九师兄指向水池对面的另一棵树,“看谁先到树顶。”
“没问题。”
十六师妹作裁判,举起一只手。两人站在一条新划的线后,站姿放松,但十六师妹看得出师兄的眼神十分较劲,那是在剑法道场上与人决斗的眼神。
她有些担忧地望过去,但九师兄却安抚似得朝她笑笑,示意她别担心。
“一,二,三,开始——”
一声令下,两人如离弦的箭一般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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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您在看什么?”
天冬端上一杯热茶,却看到丹行远坐在书桌前出神,久久地望着手里的一只传音铃。
“无事。”丹行远顺手收起了手里的铃铛,看了眼窗外,“过几日便是立春了吧。”
“是啊……日子真快,这是我跟着主人的,第十个年头了。”
天冬点点头,乖巧地将热茶捧到丹行远的手中。
他突然眼神一定,“咦,主人,这铃铛,是不是在响?”
丹行远眼神一凛,各种不妙的情景在脑海轮番上演了一通。
一口热茶也没喝上,他旋即起身:“我出门一趟。”
丹行远匆匆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穿着云山剑派道袍的少男在树下哇哇大哭,一旁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小一些的女孩,红着一圈眼,抽抽嗒嗒地给他抹眼泪,约莫八九岁的年纪,婴儿肥还未褪去。
说是抹眼泪,倒像是胡乱用泪水在袖子上洗脸。
丹行远快步走近,半蹲下身,拿出了手帕,温柔地询问二人发生什么事了。
“呜,师兄,丢了他的牌子,被拿走……”看到如此温柔俊美的公子,小女孩几乎快忘了哭,直直地望着丹行远。
只是这话说得颠三倒四,丹行远皱眉:“什么牌子?是被谁拿走了?”
另一个人似乎觉得丢脸,双手埋着脸别过身,依旧是小女孩抽抽嗒嗒地解释:“和那个灰衣人,比赛,打赌,那是云山剑派的令牌,可以吃饭……”
三言两语,丹行远将事实拼凑了个大概。
这人确实找自己有事,只不过是自己惹出了事。
“……”丹行远略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眼巴巴流泪的少年,“你们约好什么时候还吗?”
小女孩想了想,“她说,晚上还。”
“你们的师父是谁?”
“凌风长老……”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很快拉住他的衣袖:“公子,不要告诉师父好不好,他要罚我们的。”
丹行远认命了,他发出邀请:“我的居处就在前面,不若去我那里喝杯茶,坐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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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云山剑派内门令牌,晏青果然一路畅通无阻。
她抛着手中的木牌,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琳琅峰。
——那是晏青与晏雪回的旧居。
虽然忘归声名在外,但修炼清贫,大道至简,山上只两三间木屋而已。
如今二人名义上都已逝去,木屋自然无人打理,琳琅峰自然也成了无人之地。
晏青熟练地来到木屋后瘦长的一棵松树下,徒手挖起结冰的土。指缝进了污泥,未消融的冰雪将双手冻得通红,她仿佛没有感知一般往下挖掘。
直到挖出一个带泥的铁盒子。
她抠开铁盒子,里面有几个她当年换下的上乳牙,一张泛黄的书信,还有一个褪色的剑穗。剑穗是手编的,能看得出粗糙的针脚,经年的风霜将它原本鲜红的颜色褪去,徒留惨淡的白。
这是晏雪回的守剑心,果然埋在这个秘密盒子里。
当年继承了忘归剑的晏青,却公然叛出云山剑派,在晏雪回死之前,连一面都没见到。之后的坏事接二连三地发生,故地重游,竟已换了人生。
端详着剑穗,晏雪回旧日的声音好像又在耳边响起。
他一辈子都在寻找,那个曾经为他编剑穗的人。
如今看来,都已成了遗愿。
可惜晏雪回也不爱埋点酒什么的,不然现在正好能喝了。
此地不宜久留,晏青将剑穗小心地放入怀中,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