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上去的,面前的闻鹤负剑在身后,另一只手作出“请”的姿势:“请多多指教。”
怀素锦紧张地点点头,一剑出鞘。
鹅黄色的裙摆飞舞,女子使出的却是最简单的清剑诀。
场下有人窃窃私语,似隐约已明白,“这是九州来的关系户吧?”
闻鹤并未看清对方,相反认真地接招,却在两剑相撞的下一秒,怀素锦变了招式,清剑诀第二式。金色的灵气隐约凝在剑上,从闻鹤身侧划过。
与众人一样,闻鹤也愣了一下。
人群中的晏青勾起了嘴角。
清剑诀虽然简单,但俗话说大道至简,重要的不是剑术多么高级,而是如何组合这些术式。清剑诀的第一剑和第二剑单拆开平平无奇,但连在一起却是快招。
以快制动,对付闻鹤以古朴沉稳闻名的承影剑正好。
不说有多大优势,起码撑过一炷香绰绰有余。
于是众人便看见在擂台上,这个只知道清剑诀第一式和第二式的女子,衣裙纷纷,竟与闻鹤有来有回。她应付得并不轻松,闻鹤虽然有怜香惜玉之意,但每一剑都实打实地挥出,被剑气波及的怀素锦最终吐出一口血。
闻鹤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认输。
但怀素锦擦了擦嘴角的血,提剑又冲了上去。
她的坚持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对怀素锦的印象也发生了改观。
金石铮铮,闻鹤在蓝色剑光与金色灵力中从容起舞,潇洒飘逸,脚踏行云醉饮江月,颇有一代剑客气派。
他越从容,对面的女子挥剑越紧张,渐渐力有不逮。
最后一剑舞毕,所有金色剑气悉数改变方向,朝身后的女子飞去,怀素锦以剑驻地,额头大汗淋漓,快要支撑不住。
台下终于传来一炷香燃尽的报时。
下一秒,怀素锦眼前蓝色衣袍纷飞,闻鹤已瞬移至面前,替她挡下重重剑意。
全场静默了三秒,紧接着欢呼声与惊叫声交杂,掌声雷动。闻鹤终于用他出神入化的剑技惊艳全场,而远不如他的怀素锦,也以她的坚持赢得尊重。
分明打了几场擂台,闻鹤却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他走近少女,伸出双手:“还好吗?”
怀素锦一下红了脸,将手轻轻地放在闻鹤的手心上:“谢谢你把我当对手。”
闻鹤顿了顿,“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绝对的实力能让所有男性和大部分女性心服口服,而俊美的皮囊和礼貌谦让的举止,则为闻鹤赢得所有女性的芳心。
从擂台上下来后,怀素锦仍然恋恋不忘地回头,看着上面闻鹤挺拔如松的背影。
一旁的晏青察觉到少女初心萌动,拍拍她:“我看这小子颇有些姿色,好歹是承影剑的继承人,还是配得上你的,要不要我去跟闻照野说个媒?”
“讨厌!”怀素锦别过脸,不理她了。
晏青继续望向擂台,笑意消失,眼底沉沉。
闻照野这几年来半隐退九州,年轻一辈再难看到承影剑出山,但她是熟悉的:闻鹤使的剑法与承影剑略有出入,并非正统。
闻照野这老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是叮嘱他藏的拙,还是说……晏青往上座望去,隐约看到闻照野那张百年不变的威严的脸。
上次见到这张脸时,闻照野愤怒地皱起了眉头,只冷冷地跟她说,她不配。
她不配继承忘归剑,也不配做晏雪回的徒弟,更不配留在云山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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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天冬气得脸都歪了,看着晏青仿佛在自己家一般斜卧在软榻之上,拈着鲜樱桃一颗一颗送进嘴里。
“你我之间,还要如此生分吗?”晏青连吐三粒果核。
天冬拿她没办法,若不是丹行远不在,他早就陈书罪状三百条了。
晏青也发现了,左右四望:“丹行远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天冬忍了忍,哼一声:“主人的行踪,没必要跟你报备。”
晏青望了望天,又抓了一把樱桃,果不其然又把天冬气了个半死。
“你到底要来干嘛?”
“这不是怀素锦赢了第一场,我来普天同庆一下。”
这临时居处已处处布满丹行远的痕迹,熟悉的草药味,到哪儿都揣着的笨重丹炉……
若只是在云山剑派找个下脚处,对晏青来说不算难事,并不非得死皮赖脸地住在丹行远这。但她发现,似乎是熟悉了那股微苦的草药味,离开后反而难以入眠。
不,她甚至一夜无眠。
在冰冷的居所辗转反复了一整夜,晏青转头就扎进了丹行远的居所。
丹炉的火就在身边静静地烧,烘热干燥的软榻,空气中弥漫着的厚重而微微泛苦的草药味……晏青昏昏欲睡,手腕无力地下垂。
在迷蒙之中,她忽然想到:
是不是丹行远这人下的另一种诡计?就这样让她再也无法离开他……
天冬没想到这人竟脸皮厚到能在别人的居处睡着,打扫完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晏青,他有些生气,正要不耐烦地叫醒她,却听到更轻的一声“嘘”。
他回过头,慌忙行礼:“主人。”
丹行远却示意他别出声,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在软榻上酣睡的人,像是某只柔软的小动物,不讲理地霸占自己的位置。
他轻轻地走上前,将滑落的毛毯扯到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