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个屁!哪有剑修把剑给扔了的,人剑合一,死也给我握紧了!”
晏青从身后贴近闻鹤,覆紧他的右手,将自己连同闻鹤的灵力一同灌入剑内,属于云山剑派的蓝色灵力一下荡开,与金色的灵力相撞。
强烈的冲击令两人胸膛一震,虎口发麻。
闻鹤看着晏青从嘴角缓缓淌下的一行血,有些慌乱:“你怎么在这?”
晏青却喝道:“集中注意,将意识放到剑身。”
人剑合一。
光芒愈盛,那金色的灵力竟幻化出闻照野的模样。
他竖起眉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闻鹤:“你竟和这般宵小鼠辈厮混在一起,难道你要放弃自我了吗?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闻鹤有片刻慌乱:“我……”
“你算老几?快要入土的人,给自己留点口德吧!”
晏青竖眉,一剑刺穿心脏。
金色灵力爆开耀眼的光芒,两人从小幻境中被抛出,急速地失重。
四下白茫茫一片,晏青下坠速度很快,她找寻着机会,忽地注意到云层那面隐约飞来一片叶。
云中飞叶轻盈而迅疾,一下稳稳地借助下落的二人。
直到背部触到柔软的平面,晏青这才缓过神来。
抬头,看到御舟的是丹行远,这正是他的法宝。
而跌落一旁的闻鹤被飞舟上的怀素锦扶了起来:“你们没事吧?”
闻鹤低声道谢,却发现丹行远一双眼被白布蒙起,隐约渗出血迹。
晏青自然也发现了,她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那边闻鹤自然关切地询问:“敢问丹大师这是……”
丹行远的声音像从很远传来:“无碍,幻境灵力反噬,只需休养几日。”
看来不止她一人如此狼狈。晏青收回视线。
闻鹤又问:“丹药师,我们此番是要去哪里?”
“去,石雨生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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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冥水,春秋晦朔,一叶扁舟在空间迷阵中跳跃易如反掌。
云中飞叶在时空乱流中颠簸摇摆,越飞越低,而底下绵延千里尽是焦土。
血流成河,秃鹫盘旋在成山的腐肉之上。烽火狼烟台冒出滚滚黑烟,粗布麻衣、面黄肌肉的的流民们四下逃窜。
此地是战场。
伟大的战役曾在这里发生,而历史总是记录下胜利者的荣光,只字不提其中牺牲受难的成千上万的平民百姓。
站在这片焦土之上,折戟遍地,晏青步伐沉重。
几人隐去气息,逆着逃兵的方向,在一处掩体后停下。
闻鹤一脸凝重,看着面前的同样逆行的盔甲人影:“在黑将军的传说中,朝廷兵马粮草迟迟未到,他死守数月,最终战败。”
晏青心情复杂地望过去,几日前分明还是身材瘦削,目光纯净的少年,竟转眼成了高大威猛的大统领,成了皇帝麾下得力而又总被忌惮的少年将军。
一朝得道荣登庙堂,千军万马挥斥方遒,而一朝虎落平阳,被猜忌被排挤被发配到边关之地,断兵马断粮草断绝生路。两极反转令人唏嘘。
只见他一柄长缨枪,一匹瘦马,被一把长刀刺穿肩膀。
眼看石雨生差点坠马,晏青心里捏了一把汗,不自觉往前走一步。
丹行远察觉到,一手拦住她的去路:“这是过去,事实早已无法改变。”
“……”晏青沉默,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知道冷眼旁观是正确的。只是见过、交往过,到底与历史上冰冷的人物不同,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又如何能够狠心?
结局既定,这是一场必败的,也是必须败的战争。
最后一刻,长枪扎入敌人的心脏,石雨生一人屹立沙场。
风都腐臭,他满身满脸的污垢血迹,拖着疲惫的身子踉跄地在战场上行走着,行走着。
“……之后,玉枢真人路过此地,史玉生得赐鬼将军,归入仙籍。”
只剩一个人,也称不上什么将军,史玉生摇摇晃晃的身影在战场上拖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过这片洒下他同伴和敌人热血的焦土,一边解下沉重而破败的盔甲随手丢下。
长缨枪的红缨因浸满了鲜血,而呈现出暗沉的红,尾部也拖在地面上,如同旅人的拐杖。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大概活不久了。
乌云笼罩,眼前却突然露出一线天光,金光涌现在乌云之中,云层边缘都镶上一层金边。天有祥云异象,此番景色比不寻常,石雨生缓慢地抬起头,以手遮住眼,眯着的眼隐约看见云里走下来一仙风道骨的仙人。
仙人……他记得少年时的一段仙缘,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神仙的存在。虽然他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贪念,最后没能救火自己的母亲。而在那之后,他也曾无数次地忏悔。
没想到,在濒死的边缘,他又一次见到了仙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