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她去了一趟东南树林,那是云山剑派历来剑客的埋骨荒凉地。
月挂玄天,与皑皑白雪相映。
积雪照白与屋檐影黑之间,隐约见一袭青影疾驰而上。
晏青轻巧地落在晏雪回的墓碑前,悄无声息,静静地注视良久,不祭祀、不行礼、不哀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就好像晏雪回还在时那样,她说:“晏雪回,我还以为这辈子你没办法还愿了,没想到竟然在我回来后又找到了线索。
“寿命在天,谁想到你那么早走了,谁想到半路你又把我赶回来?不过放心吧,既然回来了,这次,我会好好给你还愿的。”
她突然笑了一下,“晏雪回,你知道吗,要不是之前在幻境里看到你的模样,我差点都忘了你长什么样了。好了,我要走了。”
晏青转身后忍不住又折回两步:“我觉得还是你说得对,但也不是特别对,起码人家现在也没另找新欢。
“你不要又说我感情用事,我就是跟你汇报一下,我发誓,我绝不吃回头草。”
她眼睛转了转,脑海里浮现出丹行远清绝的面容:“起码,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
寒风吹得树叶簌簌响,天地寂寥,又好似晏雪回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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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迦南,凶险难测。
颠簸的马车上,丹行远倒了两杯热茶,一杯推给面前的晏青。
“没想到叶道友如此古道热肠。”
“……”晏青抿了一口茶,“丹药师不若挑明了说,我还有选择的机会吗?”
“并非不可。”丹行远换了一条纱布,并没有再渗出鲜血,似是情况好转。
“然后每日被闻照野囚在院子里当人质吗?”
晏青不愿再提,忽地疑问:“为何久久不见天冬?”
丹行远神色如常:“他有要事。”
行,自己又自讨没趣了,晏青把茶杯一扣,干脆地睡觉去了。
没有缓和气氛的人,只有他们两人的马车不如保持沉默。
晏青枕着衣服睡下了,这几日她连日的头晕头疼,她也懒得与丹行远多说,只当是炼魂九十九载炼出来的老毛病,不过那些召唤声倒是越来越小。
也许是自己神经太紧绷了。
“咔。”
好似木头传来轻微的响。
晏青警惕地睁开眼,环顾四周,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确有其事。
她踮起脚尖,提起轻功,小心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异响来自自己提来的木箱,里面装了云山剑派备来的部分衣物。晏青警惕地一挑开盖子,先连连后退三步。
眼看一堆衣服山蠕动了两下,最后竟爬出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少女。
晏青也惊了:“怀素锦?!你怎么在这?”
怀素锦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我,我来找你啊……”
晏青挑眉:“我记得我给你留了信,让你留在云山剑派。”
“对啊,”怀素锦一条腿跨出木箱,另一条腿费劲地从衣服堆里拔出来,“我知道的,你们要去救闻鹤。”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晏青压低声音,左右四望。
丹行远当时将怀素锦支开,之后他们前去迦南的行程,也分明应该是保密的才对。
怀素锦似乎颇为自豪:“这几日,我替李大娘纳了好几双鞋垫,还缝了好几件新衣,才打探到,你们其实要去迦南为闻鹤寻解药。”
晏青有些无语,又实在头疼,她按着太阳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魔族地界处处凶险,你这又是何苦?”
怀素锦突然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晏青打趣道:“我看你分明是以公谋私。”
怀素锦咬唇:“或许吧,我不清楚,但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晏青:“可掌门已经委托了丹行远……”
怀素锦摇头:“不,我要亲自去历险,去找到解药救他,这才有意义!”
说完,怀素锦又补充道:“我也不是想要靠这个让他感谢我才去的,我只是做了我想做、我能做的事。至于他怎么想,那是他自己的事!”
逻辑严丝合缝,态度坚硬如铁,比眼前的怀素锦大了快一轮的晏青,在面对小辈如此热烈直白的话语面前,长久地沉默了。
现在的小年轻,爱得这么轰轰烈烈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