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所到之处人越来越多,晏青顿时怀疑:“慢着,你这人,不会想趁机逃跑吧?”
丹行远补充道:“公子如此不雅模样,想必也不想被更多人看见吧。”
花溪亭吊儿郎当地笑笑,还是脚步一转,往别处走去。
对于使女宫殿,他坚称自己一概不知。
“这是只存在魔族人信仰里的宫殿,但我们一般没有信仰。”
直到他带领众人走出鬼城,在城郊站定。
四人面对一处绿洲空地。
风吹草低,远处传来呜咽的悲哭。
晏青望向花溪亭,额头上青筋毕露:“你耍我们?”
花溪亭歪头,无辜地说道:“我可没有,传说使女的宫殿便是在一处水土丰饶的绿洲,可要抵达宫殿,就得凭借你们的本事了。”
随着他话音刚落,几人站立的地面突然开裂。
一阵地动山摇之间,花溪亭肩头飞出断月镖,逼得晏青退后躲过。
借此空隙,只见他身上的金色纹身一闪,灌满灵力的绳索竟被他生生挣断。
这纹身,莫非是增加他力量的符咒?
巨大的颤动之中,花溪亭左右扭了扭脖子舒展身体,裸露的后背竟展出一双黑色双羽翼。
在晏青警惕的注视下,花溪亭笑得迷人:“愿使女保佑你们。”
说着,他揽过怀素锦的腰,背后的羽翼带着二人飞离地面。
该死,真被耍了。
晏青正要追去,却发现脚底如坠有千钧铁一般重,抬也抬不起来。
眼下已是自身难保。
不对,丹行远还……
“小心!”
裂缝从双脚下张开扭曲的口,她的身体一下失衡,眼睁睁看着丹行远跌落裂缝,自己紧接着也随着沙石滚落。
两人处于极速的下坠之中,晏青左右寻找着丹行远的身影。
黄沙迷住她的眼,她费力地看清丹行远时,正好看到一块巨石在他正上方滚落。
迷蒙之中,晏青费力伸出手,拽住丹行远的手臂猛一用力,躲过巨石。
下降很快停止,一阵闷响,两人猝不及防地翻滚到一起。
随着五脏六腑倒错般的疼痛,头顶裂缝的天光缩小成一线,最后缓缓合上。
世界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嘶——”晏青头疼地撑起身子,抖落身上细碎的沙石泥土。
她忽然觉得手下触觉柔软,这才意识到自己趴在丹行远身上。也正因为有丹行远内力的护法,抵去些冲击力。
她忙爬起身,将丹行远扶起来,恨恨地说道:“说什么使女的宫殿,该死,都是骗人的,我们这是中计被他关在地下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们究竟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这地下,竟一点东西也没有,难道只能活活在这干耗着?”
“此地有风。”
丹行远突然说道。
有风,就意味着有通道,有通向外界的可能。
晏青顿了顿,“既然如此,我们又该往哪走?”
却听见丹行远弯腰抓了一把石子,往四面八方抛了出去,三颗很快被弹回来,而唯有一颗从很远处传来回音。
“看来,通道在这边。”
晏青自信地说着,刚走一步就磕到了石墙。
“嘶——”
很快,她感到她的衣袖被丹行远轻轻地牵起,甚至能感到他身上一股清凉的灵力正在徐徐外放,额头的伤很快变得舒服。
丹行远就这样牵着衣袖领着她向前走。
不知是否是黑暗放大了心跳和呼吸,晏青总觉得此刻离丹行远很近,就好像只是两双手、两颗心紧紧相依。
她甚至能闻到丹行远身上一如既往的草药香。
——说实话,并不好闻,是那些女修总说得夸张。
一点也不性感,一闻就是几十年医馆大夫的味道。
丹行远一手扯着晏青的衣袖,一手往前投石子探路,两人一前一后倒是走得很顺利。
晏青打趣道:“丹药师看来是熟门熟路了。”
丹行远不语。
晏青却成心挑逗,“衣袖都扯宽了,怎么不牵着我的手?”
她伸手去捉,丹行远的手却如蛇一般灵活地避开。
半晌,只听到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男女授受不亲。”
古板的老头。
我一个人也能走。
晏青撇撇嘴,赌气地撤回手:“那真是抱歉,我看我还是跟丹药师保持点距离吧,免得又被人看到说男女授受不亲。”
不一会,却感到一管冰凉的柱体放在了她的手心,有孔洞有竹节,似乎是丹行远随身的竹笛。
“这里没别人,还是牵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