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吗?你要跟我一起做大侠。”
“你会教我练剑吗?像你今天一样。”
“好啊,那你得叫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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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第三茬蝙蝠从烈火中袭来。
怀素锦有些力竭,喘着粗气,目光仍然一错不错地盯着最前方。
汗顺着脏污的脸庞滑落,冲开一条道,这也许是向来锦衣玉食的怀府大小姐,这辈子最狼狈的一次。
若当初留在怀府,或许不会狼狈到如此境地……
不,当初若是留下,恐怕面临的是另一种包裹得完美的险境:嫁人、成家、生子……浑浑噩噩度过一生。
按部就班地死去,与随时随地可能在任何地方死去,很难说哪种更风光。
她勉强刺伤迎面而来的一只蝙蝠,往一边甩去。
不行,还要坚持。
毕竟身后还有同伴。
她定了定神,却听到身后传来沉重的一声响。
“动了?”
她欣喜地回过头,只见原本写满密文阵符的石墙缓缓地向两边打开,门的那边尽是光明。
“走。”
丹行远扶起晏青,两人迅速地投入刺目的光明之中。
石墙在二人身后缓缓合上,阻隔了一片火海。
一片寂静中,只听见寥寥的脚步声。
四下无人。
“没事吧?”丹行远转过头,却不见怀素锦的身影。
方才,两个人分明是同时跃过石门。
来不及他细想,怀里的晏青动了动,头搁在他的肩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半睁开一只眼,看着丹行远笑,只是距离太近,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他的脖颈。
眼神迷离,她的意识显然没有清醒。
对面的人却眼神挑逗,缓慢地将湿润的唇贴向他的脸庞,她轻浮地用手挑起他的下巴:
“小郎君,长得真俊啊。”
丹行远面无表情地扯开她的手,在两人之间拉开距离。
“你醒醒。”
“我没醉。”对方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双手扣住丹行远的肩膀,将他抵到墙上。她微凉的双手往下滑落,拽住丹行远的衣襟,眼神却盯着他。
短短一刹,摄人心魂。
晏青眼里红光一闪。
丹行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晏青,平静不再,眼神挣扎而痛苦。
他必须保持住理智,否则两人都将坠入无尽的深渊。
但他忘了,他从来都无法拒绝晏青。
眼前一黑,他陷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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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
青儿……
一声声呼唤持久不衰地敲打晏青的神经,她却早已昏迷不醒。
在不断闪回的朦胧的意识中,黑衣剑客牵着女孩在冰天雪地中行走,两个人逐渐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
而晏青,晏青久久矗立在原地,仍由风雪染白眉眼。
辽阔天地间,那原本飘渺的呼唤更近、更近了。
像是晏雪回弥留之际轻轻地唤她的名字,又像是丹行远月下最后的挽留。
而在这些时刻,晏青离开的背影总是决绝。
她从不回头。
可却如同报应一般,曾经越不理会,如今越是缠绕。那一声声呼唤如同天边佛音贯穿耳膜,疼得晏青死死捂住耳朵。
若声音如水,晏青如溺亡者已沉入海底。直到不能呼吸,她才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四周帷幕重重,晏青后知后觉自己竟躺在软垫之上,身下是一张摊开的巨大豹皮。而自己身上原本灰扑扑的服饰,换成了刺绣红蓝花纹的迦南民族服饰,衣摆坠着闪闪的薄片,动作间簌簌地摇。
“你醒了?”怀素锦的声音传来,随后才看到她拨开帷幕走来,她身上也穿着花纹相当的民族服饰,看起来休整沐浴过,整个人神清气爽。
“别担心,是我替你擦身,换了新衣服。”
眼看晏青面露疑惑,她忙说:“你昏迷时,丹药师最后解开了石门上的阵法,而后我们来到了魔族的宫殿,使女说我们已经通过了考验,让我们先好生歇息。”
“丹行远现在何处?”
怀素锦扑哧地笑:“好了,一醒来就找你的丹药师,丹药师——”
她喊着,拉着晏青踉跄地拨开帷幕朝外跑去。
帷幕外仍是石洞地下景象,倒是宽敞不少,一条贫瘠的黑色水流从这头流到那头。
一人负手背对着二人,久久凝望着黑水东去。
听闻呼唤,丹行远缓慢地回过头,眼前的白布已脱去,一双深沉的眼眸尤其明亮。他直直地望向晏青眼底,叫晏青呼吸一滞。
又是这样的眼神,又是这样地被看见。
“你眼睛可是好了?”
话说完,晏青便知道自己又白说了句话。
丹行远缓缓点头,上前自然地牵起晏青的手:“我们走吧。”
一双手温凉细腻,叫晏青愣住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