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余光扫向丹行远,却见对方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沉默不回。
篝火跳跃,怀素锦撑起下巴:“真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遇到愿与我游历天下的道侣。”
晏青从她手里抢走空盘子,“重点难道不是游历天下吗?见过了天下盛景,那才叫人生无憾。到时候,全九州的男人都供你挑选呢。”
她顿了顿:“女人也行。”
被打趣的怀素锦佯装生气地轻轻锤了晏青肩膀一下:“那我一定要挑一个……长得又高又帅,还要有点实力的。”
晏青将装满肉的盘子塞回去,泼了她一盆凉水:“身高筛掉了全九州三分之二的男人,长相筛掉其中一半,再加上实力……估计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按你这么算,”怀素锦飞快地瞟了一眼丹行远,压低声音问,“丹药师算不算一根指头?”
她礼貌性的压低声音,在一群高阶修士面前聊胜于无。
“……”
感受到身侧的视线,晏青僵着脖子偏不转头。
她无奈地看向怀素锦:“要我说,你不如抛了其中一个标准,多谈几个,取长补短多好!”
这番言论倒引得花溪亭拍手叫好,“我也认同,都说天下弱水三千,如此多风景,一瓢怎能尝够?我一天饮一瓢,那才叫人生呢。”
伊沙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爹娘说,像你这般多情风流的人,才最是无情。”
花溪亭眯着眼睛望向食不言的丹行远:“依这么说,丹药师最有情有义,今后抱着墓碑过一辈子好了。”
本应在墓碑内的晏青表情麻木,眼看着花溪亭伸手要盘子里的东西,一巴掌给他拍掉了。
半晌,听到丹行远悠悠地开口:“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并非为比较而取最好,而是一瓢足以。”
文邹邹的,听不懂,装什么装?
晏青甩头看向丹行远:“看来丹药师要求比较低,有水喝就行。”
殊不知这一番贬低,倒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把盘子往丹行远手里一塞,拧过头去,丹行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盘子,没有一块酥香的羊皮,尽是碎肉。
众人很快哄笑一团,再没给他发言的机会。
花溪亭哼哼地说道:“做人还是得像我一样,大大方方地承认就是了,喜欢美人又不是什么错。都说英雄豪杰难过美人关,谁又怪过他们了?”
伊沙瞥他:“他们个个深明大义,与你可不同。”
“如何不同?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你这个,你这个……”
“……”
伊沙与花溪亭争吵了起来,嘈杂的背景下,晏青丧失了言语的欲望。
眼前的羊肉刚从火架上切下来,羊皮已烤得焦香酥脆,边缘带着一点点棕色,洒满了香料与红色的干辣椒。羊肉尚且包有汁水,隐约呈粉色,一咬下去汁水便充满了口腔。
饶是在饿了一天的情况下,晏青吃着也味同嚼蜡。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前尘往事既已了断,分明应该与她无关,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
不对,真的了断了吗……
晏青看向哪怕环境恶劣,进食依旧优雅的丹行远,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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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酒酣饭饱,各自扎营睡去,留下晏青和丹行远守夜。
没办法,谁让他们目前孟不离焦。
残火摇曳,光暗了许多,晏青的侧脸在火光中明灭。
她身后是大漠,是广阔无垠而又漆黑的夜空。辽阔天地间,两人难得落寞。
晚餐烤羊腿美味却实在重口,吃完嘴里烧得慌,晏青举起水囊,扬起下巴去接倾泻而下的清水。
身旁传来声响,晏青朝长发披散的丹行远挑了挑眉,衣袖抹去嘴角的水:“……你要喝不?”
她记得丹行远最后也没少吃料重的烤羊腿。
裹着薄毯的丹行远望过来,橙红色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晏青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懒懒一笑,收起水囊:“忘了,丹药师一瓢水就喝饱了,不需要。”
她还牢牢记着那岔。
丹行远却点点头:“请分我一点水。”
“……”
人家都这么开口了,那还说啥。
晏青还是默默地将水囊递过去,看着丹行远亦是仰头隔空倒了一点水喝。
篝火在两人面前劈里啪啦地烧。
“没想到丹药师也有为了一瓢水求人的时候。”
晏青今天是打定主意,和那一瓢水过不去了。
“……一直是。”
却听到丹行远不紧不慢地答道。
“什么?”
晏青起初有些没反应过来。
丹行远目光炯炯,在噼啪跳跃的火光中,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我一直是,求水的人。”
寒风拂乱晏青的额发,那团火仿佛劈里啪啦地烧到了晏青的心里,乱作一团。
对视中,晏青首先败下阵来,嗯嗯啊啊地不知糊弄什么。
幸好远方大漠及时地传来雷阵雨一般的动静,引开了二人的注意。